一直挺直的肩膀,在这一刻松懈下来,她轻轻颔首,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温暖和身后之人的存在。
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嗓音:“……好。”
谢无妄握住她的手,牵着她转身,背离那片焚尽罪孽过往的烈焰,朝着停在不远处阴影里的马车走去。
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火光,映红半边夜空,将沈池鱼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寒风凛冽,吹散身后的热浪和惨叫。
跨越两世的孽债,由仇恨点燃的烈火,在今晚燃尽一半。
火光渐渐远去,最终化为天边摇曳的一点红光,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,沈池鱼靠在谢无妄肩头闭目养神。
回到王府,宾客散去,寒江院内灯火通明。
雪青和十三翘首以盼,见人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。
院中跪着那个穿着沈池鱼嫁衣的丫鬟,丫鬟面前是揭掉的假面。
此刻小丫鬟鬓发散乱,嘴巴不自然的大张着,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下,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牢牢押着人,
谢无妄牵着沈池鱼走进院子,扫过地上的人。
“是个死士,被发现时试图咬舌自尽,被谢一卸了下颌,又拔掉了藏有毒药的牙齿。”
沈池鱼:“问出什么了吗?”
“嘴很硬,用了些手段,只承认是受赵羲和的命令,协助江令容将你调包带出府。”
其余的,要么是真的不知,要么就是不肯说。
闻言,沈池鱼并不意外。
死士之所以是死士,就是不怕死,主子的命令高于一切,也高于自己的命。
沈池鱼瞧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,心中并无怜悯。
今夜若非她与谢无妄早有防备,如果没有谢七暗中跟随,那么下场凄惨的就是她自己。
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
这是她用血泪悟出的刻骨铭心的道理。
“那就杀了吧,”沈池鱼淡淡开口,语气如同碾死一只碍眼的虫子,“留着也无用。”
死士垂着头闭上眼。
谢无妄对一旁的谢一点头,谢一上前,手起剑落,寒光一闪,死士的身影软倒下去。
鲜红的血染红庭院青石地砖,也染脏她的嫁衣。
沈池鱼道:“既然她咬定是赵羲和所为,那就把尸体放到承平侯府的门前,让承平侯收尸。”
不是要玩吗?那就好好的玩。
接下来,就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。
谢无妄挥手让侍卫将尸体拖走,按照沈池鱼的吩咐去做。
他揽住沈池鱼的肩膀,看她脸色不太好,扬声吩咐雪青:“备热水。”
泡在浴桶中,洗去一身的血腥疲惫,换上柔软贴身的寝衣,沈池鱼坐在妆台前,雪青拿着锦帕为她绞干湿漉漉的长发。
在梳发时,谢无妄也沐浴完毕回来,他挥挥手,雪青会意,放下梳子躬身退出,并带上房门。
他走到沈池鱼身后,拿起梳子,接过雪青的活,为她梳理一头乌黑的长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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