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平的爸,也就是浩楠的爷,去世较早,在世平四五岁的时候,就已经因粮食问题离开人世,世平从小缺少父亲的呵护,只有靠自己来打拼。
世平的妈,也就是浩楠的奶奶,是他爷买过来的,他爷的头房妻子被卖,这些事情,在浩楠听来,觉得不可思议。
人口不是牲口,怎么能拿来比较。
但是,有的动物十分敏感。
这个让浩楠觉得匪夷所思的事,在世和看来这是家丑,不能外扬,从骨子里,世和瞧不起他的母亲,觉得他的母亲出身卑贱,就觉得不该生长在这个家庭。世和的妈妈在丧夫之后,苦心经营这个家,也没改嫁,为了捍卫自己家的权益,也为了保护孩子健康成长,给孩子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,让孩子们免受欺负,她十分刻苦,也十分懂得计算,做一个精明的人。
她总是想千方设百计给家里弄好处。
经常捡一些不起眼的东西,例如,去棉花秸秆堆里找没摘干净的棉花,日积月累,就攒下来一些棉花,然后用纺车纺线,织布,拿到染坊里染布,用来做衣服鞋子被单等等,也会和人据理力争,全村的人,都害怕和她吵架,别人的词汇没她的多,她的词汇十分丰富,内容不重复,给人耳目一新,也给人极大的刺激,论文化,村里没有一个女人比得过她,包括小东的妈说上,除了会溜须拍马,其他的都不会。
苦在她没男人,也没改嫁,辛苦拉扯四个孩子长大成人,等把大姑娘打发出嫁,还有世和、世华和世平。
她的功劳就是陪伴,四个孩子受她影响,特别是老三老四。
大姑娘打发走了,逢年过节回来看看,遇到农忙,快要超支,没劳力的时候,大姑爷也会来帮忙。
大姐夫愿意帮助,每年都能销分,可以避免超支。
他的劳动能力强,没说的,自然很受欢迎。很多难做的事,他都能做到。
大姑一家对娘家的帮助有目共睹。
大姑的名声很大,村民都喊她“任土匪”,就是说,她的性格大咧咧的,在村里能说会道,干活也厉害,人人害怕。
她出嫁了,浩楠奶奶家的工分就降下来,世平和世华都还小,无法完成,造成超支。
为挽救娘家,大姑让大姑爷甚至大老表都来帮忙,度过难关。
等到大姑娘接二连三生下来一堆孩子,家里事多了的时候,大姑娘也就无暇照顾娘家了,她就一心一意照顾自己家的人。
在鄂北那个郭任庄,土坯墙在岁月里泛着暗沉的黄,炊烟在清晨的薄雾里无精打采地打着旋儿。
1963年春,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,浩楠的奶奶,天不亮就被公鸡打鸣声叫醒。
昏暗的土屋里,大儿子世和、姑娘世华和小儿子世平还在炕上睡得香甜。
浩楠的奶奶轻手轻脚地穿好打着补丁的粗布衫,裤脚用麻绳随意一绑,踮着脚走出房门。
院子里的老母鸡“咯咯哒”叫着,她快步走过去,从鸡窝里掏出两枚带着余温的鸡蛋,小心翼翼地放进围裙兜里,仿佛捧着全家的希望。
来到厨房,浩楠的奶奶往土灶里添了把柴火,火苗瞬间蹿了起来,映红了她那布满皱纹的脸。
她从瓦罐里舀出几勺玉米面,加上水,搅成糊糊,又把一枚鸡蛋打进锅里。
不一会儿,锅里飘出淡淡的香气。
世和最先起床,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厨房:“妈,做啥好吃的?”
浩楠的奶奶笑着摸摸他的头,把盛着鸡蛋玉米糊的碗递过去:“快吃,吃完帮妈去地里。”
晌午,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,浩楠的奶奶带着世和在田里除草。
她弯着腰,双手不停地忙碌着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,滴进干涸的土地。
世和学着母亲的样子,有模有样地除草,可没一会儿就累得直不起腰。浩楠的奶奶心疼地说:“累了就歇会儿,妈多干点儿。”
傍晚,一家人围坐在破旧的木桌前。
浩楠的奶奶把剩下的鸡蛋玉米糊分给世华和世平,自己则啃着硬邦邦的窝窝头。
世华小声问:“妈,你咋不吃?”浩楠的奶奶笑着说:“妈不饿,你们快吃。”
昏暗的灯光下,浩楠的奶奶看着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可眼神里却藏着疲惫和无奈。
深夜,万籁俱寂,浩楠的奶奶坐在煤油灯下,缝补着孩子们破旧的衣服。
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,映出她眼角的泪花。
她想起出嫁的女儿,不知道她在婆家过得好不好,有没有吃饱穿暖。
再看看熟睡的孩子们,她暗暗发誓,就算再苦再累,也要把他们拉扯大。
窗外,月光洒在院子里,浩楠的奶奶的身影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,仿佛诉说着那个年代一位母亲的坚韧与担当。
当然,在青黄不接的时候,她即便再难,也会照顾一下娘家的弟弟妹妹。
老娘虽然嘴碎,说话不好听,可这是生活磨砺出来的,无可厚非,在农村如此艰难的环境下,能够生存下来十分不易,即便是夫妻都在,也十分费力,何况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,其艰难程度难以想象。
这样,世平从小到大,就有不服输的性格,比较坚强,完全不像他爸那样躺平,谁在位,他就瞧不起谁。谁掌权,他就看不顺眼,总说人家不好。
这样的愤青,和周围的人和事格格不入,虽在社区人群中,却孤独终老、孑然一人,仿佛热闹和他无关,他只喜欢安静,也是清静无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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