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看看镜子,多练习,注意表情和动作,这样就可以。”云飞说。
“对,我也觉得要多练习,注意表情,如果有电影,可以多看看,模仿模仿。”世和说。
“你不用模仿别人,要有自己的风格。我想你一定会创新,有自己的特色。我可以当面指导,比电影要强得多。”云飞说。
“是的,模仿别人就像吃别人咀嚼过的馍馍,很恶心,不会有出息。”世和说。
“这个比方很贴切,事实就是这样。大家都喜欢模仿,但一直模仿下去,就是别人的影子,没有自己的风格,肯定没有出息。”云飞说。
世和点点头,告辞,离开云飞家,回到自己家,没有镜子,他就到堰塘边上,看堰塘里的水,对着水面练习,或者用一瓦盆水,当作镜子,照着水面进行练习。
冬雪初霁,刘寨街的戏台上蒙着一层薄霜。
任世和早早候在台下,怀里揣着杨师傅送的鸳鸯板,竹板边缘还残留着杨师傅掌心的温度。
远处传来梆子声,惊飞了檐下觅食的麻雀。
“来了!”人群中有人喊道。
杨师傅身着灰布长衫,腰间挂着个酒葫芦,迈着四方步走上戏台。
他目光如炬,扫视台下一圈,抬手摘下毡帽,露出锃亮的脑门:“今儿起,教你打鸳鸯板!”
任世和快步上台,双手递上竹板。
杨师傅接过,手腕一抖,竹板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,像两串灵动的糖葫芦,在冬日的空气中跳跃。
“打鸳鸯板,讲究‘心板合一’。”杨师傅边说边示范,竹板在他手中上下翻飞,时而如急雨敲窗,时而如珠落玉盘,“先练‘单点’。”
任世和学着杨师傅的样子,将竹板夹在指间。
可竹板像调皮的泥鳅,刚一发力就滑了出去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台上。
他脸涨得通红,慌忙捡起竹板。杨师傅皱了皱眉:“腕子太僵,使巧劲!”
此后,任世和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练习。
寒风吹得手背生疼,竹板上的冰碴割破了虎口,鲜血渗出来,在竹板上凝成暗红色的斑点。
他对着镜子,一遍又一遍地纠正手势,从“单点”到“双点”,再到复杂的“凤凰三点头”。
一日,杨师傅突然让他上台表演。任世和双腿微微发颤,走上戏台。
台下,韩云飞投来鼓励的目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腕轻抖,竹板发出清亮的声响。起初节奏还有些生涩,渐渐的,他沉浸其中,竹板声如行云流水,配合着冬日暖阳,在戏台上流淌。
表演结束,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。
杨师傅走上台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有长进。但要记住,鸳鸯板不只是手上功夫,更是说书人的精气神!”
任世和重重点头,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,竹板在掌心敲出轻快的节奏。
此刻,他知道,自己正一步步叩响说书艺术的大门。
那年的深冬,鹅毛大雪给郭任庄披上一层厚厚的白纱,凛冽的北风呼啸着,肆意地钻进土坯房的缝隙。
任世和蜷缩在漏风的牛棚里,借着煤油灯如豆的微光,痴迷地翻阅着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《评书大全》,嘴里小声嘟囔着书中的经典段落,手中的鸳鸯板时不时配合节奏敲上几下,竹板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牛棚里回荡。
“又在瞎摆弄!”母亲裹着打满补丁的棉袄,一脚踹开牛棚门,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,“家里的水缸都快见底了,还不快去挑水!”
任世和无奈地放下书和竹板,挑起水桶出门。
井台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冰,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水桶,却因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倒在地,冰冷的井水溅湿了棉袄,寒意瞬间袭来。
然而,这些挫折并未磨灭任世和学艺的决心。
白天,他在田间劳作时,趁着休息间隙,掏出竹板偷偷练习,粗糙的手指被竹板磨得红肿,磨出了一个个水泡。
夜晚,等家人入睡后,他便躲进柴房,就着昏暗的灯光,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说书的表情和动作,每一个眼神、每一个手势都要琢磨上百遍。
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
次年春天,县文化馆要举办文艺汇演,选拔优秀的民间艺人。
任世和得知消息后,兴奋得彻夜未眠。他精心准备了一段《武松打虎》,从服装道具到每一句台词、每一个板眼,都反复打磨。
汇演那天,任世和身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怀揣着紧张与期待登上舞台。
台下,村民们交头接耳,投来怀疑的目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定了定神,手中的鸳鸯板清脆地敲响,节奏明快且有力。
随着板声,他绘声绘色地讲起故事,将武松的英勇无畏、老虎的凶猛狡猾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表演结束,台下先是一片寂静,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任世和眼眶泛红,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那一刻,他知道,自己多年来吃的苦、受的累,都化作了通往新生活的阶梯,带着他一步步脱离黄土地的束缚。他仿佛看到自己已经脱离了黄土地,离开这些让人讨厌的人们。
院坝里有一棵桃树,是才明栽种的,现在已经到了挂果的季节,十分诱人。
白天世和去种地,世平带着一群小伙伴玩耍,看到桃树,就上去摘了,给小伙伴吃。桃核在地上,撒了一地,世和回来,问:“这是谁干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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