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很有道理,我没想到这么多。”杜锦萍说道。
“你是我的女儿,我怎么会不照顾你?我还不是希望你找个好人家,免得生气,我还不是希望你开开心心过一辈子?所以,要选择谁,必须要先想好。你看世和他有没有能力养活他和养活你,他上面还有一个老人,下面还有两个人,一个弟弟一个妹妹,都要养,他有没有一技之长?”杜母问道。
“他有。”
“有什么?”
“会说书。”
“说什么书?”
“山东快书。”
“哦,你去听了吗?”杜母问道。
“听了。”
“怎么样?是不是那回事?”杜母问道。
“像,说的还是本地话,不是山东话,不过,手里那铁片耍的还真好。”杜锦萍说道。
“那叫鸳鸯板。”杜母说道。
“妈,你知道啊!那铁片我不知道叫啥,只晓得是铁片。不知道叫啥名。”
“那叫鸳鸯板,铁的一般,不是铜的,真正的鸳鸯板是铜制的,声音好听,传播较远,铁片的传声效果不好。”杜母说。
“估计他没条件买铜制的,可能是自己制作的。”
“是的,他说了,是自己捡到了废弃不用的犁,敲下的铁片磨成的,自己动手做。”
“看样子他还是比较有上进心。他会说书,但是要养家糊口还需要努力。他表演,有没有收费?”
“没有,他说是大家帮他壮胆,他就免费给大家说书。大家都很高兴,要知道听人说书,有钱捧钱场,没钱捧个人场。他邀请大家去听书,实际是帮他练胆,大家都很争气,和他配合互动效果很好。经常练习,我看他进步飞快。现在在说书时,也带有点山东口音。来听的人越来越多。”杜锦萍说道。
“你还是年轻了,现在是新时代了,以前那些在慢慢消失,也不鼓励,也不提倡,要唱***,其他都不准演,包括说书。”杜母说道。
“这些都是传统文化,是一辈又一辈的人传下来的,不会突然消失,还有传承人,优秀的文化存在多年,也一定继续存在,是消灭不了的,一些传统的戏曲,不能完全被***取代,肯定有借鉴的元素,像***也用了传统戏曲的调子,内容经过编排,说来说去,这些文化精髓,都没有丢,***的存在,证明了传统戏曲的影响,传统戏曲仍然在发挥作用。”杜锦萍说道。
“这个问题不必辩了,现在要抓现实,要搞清楚方向,如果你觉得世和大有前途,值得考虑,我就要奉劝你一句,有一个条件,除非他妈死了,就不能嫁给他,你要是孝顺我的话,就听,不孝顺的话,就嫁。世和他是爱好浪漫的人,你看准了就可以下手,如果迟疑,就暂停,咱们再看看,看有没有希望找到最佳路线。”杜母说。
母女俩争论了好几轮,也没什么结果,好像所做的工作全都白费了。
暮色像一层薄纱,悄然笼罩了郭任庄。
任世和倚在自家院门口,目光穿过狭窄的小巷,落在不远处杜家那扇朱红色的院门上。
门半掩着,偶尔有几缕昏黄的灯光透出来,像是在他心间摇曳的希望,又带着一丝难以驱散的迷茫。
屋内,杜锦萍坐在梳妆台前,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发梢。
今天下午和世和在村头老槐树下的相遇,此刻仍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。
世和眼中藏不住的深情,如同春日暖阳,让她脸颊发烫。
但一想到母亲每次提及任家时那皱起的眉头,她心里又像压了块石头。
“萍萍,早点睡!”杜母的声音从隔壁传来,打破了她的思绪。杜锦萍应了一声,起身关上灯,躺在床上,望着窗外的月光,思绪飘回到几年前。
那时,任世和总会在放学后绕路送她回家,两人沿着田间小路,分享着彼此的小秘密。
有一次,任世和为了帮她找回掉落河里的风筝,浑身湿透,却还笑着安慰她。
而另一边,任世和躺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。
白天杜母见到他时那冷淡的眼神,如同一把利刃,刺痛了他的心。
他知道母亲平日里说话直,邻里间偶有摩擦,杜母担心女儿嫁过来受委屈。
他也曾试图改变母亲的一些做法,可多年的习惯,谈何容易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洒在郭任庄的青石板路上。任世和早早来到村口,期待能遇见杜锦萍。
不多时,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。
杜锦萍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裙,在晨光中宛如一朵盛开的雏菊。
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,羞涩爬上了他们的脸颊。
“锦萍,我……”任世和刚想开口,远处突然传来杜母的呼唤声。
杜锦萍慌乱地看了他一眼,低声说道:“我得回去了。”
看着杜锦萍离去的背影,任世和攥紧了拳头,心中暗暗发誓,一定要找到办法,化解两家之间的隔阂。
午后,任世和来到集市,精心挑选了一些杜母平日里爱吃的点心。
当他提着礼物来到杜家门前时,手却在敲门的瞬间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