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德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带着几分哀求:“律师啊,我儿子被关在派出所了,就因为涉嫌偷了队里的彩电。您可得帮帮我,把我儿子弄出来啊。”
律师轻轻弹了弹烟灰,不紧不慢地说:“这事儿可不容易,现在严打期间,风声紧得很。不过呢,我也不是没办法。”说着,他微微抬起头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德恨。
徐德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切地倾身向前:“您说,只要能救我儿子,咋都行!”
律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,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:“先拿两千块钱来,这是打点关系的费用,我才能去疏通疏通,看看能不能把这盗窃的事儿大事化小。”
徐德恨的脸瞬间变得煞白,他瞪大了眼睛:“两千块?这……这也太多了,我上哪儿凑这么多钱啊?”
律师不耐烦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声音变得冷淡:“没钱?那我可就没办法了。你儿子这盗窃彩电的罪名要是定下来,可够他喝一壶的。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
徐德恨的双手紧紧地揪着头发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内心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与绝望之中,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。
徐德恨站在那间狭小且堆满卷宗的律师办公室里,眼神中满是焦虑与疲惫,额头上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的刻刀深深雕琢。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对律师说:“律师,我儿子被关在派出所,听说马上要转去看守所了,他只是犯了点错,您一定要帮帮他。”
律师推了推眼镜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帮他可以,我的律师费是一千五百元,之前说的两千元,这已经是看在你情况特殊的份上了。”
徐德恨的心猛地一沉,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角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律师,能不能少点啊?我家里实在困难,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。孩子他妈常年生病,家里的积蓄都快花光了。”他的眼神里满是哀求,仿佛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律师冷漠地摇摇头:“这已经是最低价格了,我也要承担风险,还要疏通关系,不可能再少。”
徐德恨失落地走出律师事务所,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的内心像被暴风雨席卷的海面,一边是对儿子的愧疚与担忧,一边是高额律师费的压力。
他不断地在心里盘算着,哪家亲戚能借到钱,队里是不是能预支些工资,哪怕是低声下气去求,只要能凑够钱救儿子出来,他什么都愿意做。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,他的身影在烈日下显得格外落寞和无助,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叹息,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:一定要救儿子。
徐德恨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村子,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。他的目光在熟悉的土坯房和错落的院落下搜寻,心中五味杂陈。
来到第一家,他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,抬手敲门的瞬间,手却止不住地颤抖。
门开了,邻居老张探出头来,看到是徐德恨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徐德恨的喉咙像是被堵住,好半天才艰难地开口:“老张啊,我家那小子犯了事,被关起来了,我现在急着凑钱请律师救他出来,你看能不能……借我点?”
老张皱了皱眉,面露难色:“队长啊,不是我不帮,我家里也不宽裕,孩子上学正用钱呢。”徐德恨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,连连点头:“行,行,我理解。”
他又走向村东头的老赵家。
赵家的院子里传来几声鸡叫,徐德恨深吸一口气,迈进院子。
老赵正在喂鸡,看见徐德恨,放下手中的簸箕。徐德恨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后的嘶哑:“老赵,我儿子被派出所抓了,马上要转看守所,我得凑律师费,你手头要是有闲钱,帮我一把,我给你打借条,啥时候有了啥时候还。”
老赵挠了挠头,犹豫了一会儿说:“队长,我这只有几十块钱,你先拿去应急吧,也不知道够不够。”
徐德恨接过那皱巴巴的几十块钱,眼眶湿润了,连声道谢。
徐德恨一家一家地求过去,遭受了不少冷眼与拒绝。有的村民一听是借钱救犯事的孩子,直接闭门不见。
他在村子里的小巷中踽踽独行,身影越发佝偻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,却驱不散他满心的寒意。
他望着手中那零散的、为数不多的钱,心中满是苦涩与焦虑,不知道还差的那些钱该从何处寻来,儿子的命运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
他又把妻子的陪嫁的首饰卖了,勉强凑够了钱。然后去找律师,请律师帮忙捞人。
徐德恨紧紧攥着那个装满皱巴巴钞票的布包,像护着稀世珍宝般走进律师的办公室。
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与期待,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律师的办公桌上,声音沙哑地说:“律师,这是我好不容易凑来的钱,您可一定要帮我把儿子弄出来啊。”
律师微微抬眼,扫了一眼那布包,不紧不慢地将钱倒出清点。
徐德恨在一旁紧张地盯着,大气都不敢出。
数完钱后,律师轻轻点了点头,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,说道:“行,我这就去派出所看看情况。”
律师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派出所,所里弥漫着严肃紧张的气氛。
他径直走向值班民警的办公桌,礼貌而又不失威严地说道:“同志,我是受委托来处理盗窃彩电嫌疑人案件的律师,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并办理相关手续。”
民警抬起头审视了他一番,然后拿出卷宗开始介绍案情。
律师专注地听着,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要点,时而提出一些专业的问题和见解,试图从法律的角度为徐德恨的儿子寻找可能从轻处理的依据,他的言辞犀利而精准,表情严肃而坚定,一心只为达成捞人的目的而周旋于派出所的各项程序与规定之中。
徐德恨看到律师出来,身后没有人,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。
“怎么样了?我家小常咋没放出来?”徐德恨着急地问道。
“现在风声太紧,正在严打,你家公子撞在枪口上了。”律师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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