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他上班坐办公室轻松,不用下力气,可是帮着妻子做小吃生意,每天睡眠就无法保证。
起早,就要睡早,否则,一天就没精神,影响办事效率。
人们有“笑人穷恨人富”的思想,这个让世和体会深刻,所以,他做小吃赚的钱虽然超过了工资收入,也要保持警惕和低调,免得有人因为嫉妒产生恨,对自己不利。
在那片被岁月雕琢的乡村土地上,世平一家的故事悄然上演。
婚后的世平,面对个性强势的母亲和新婚的妻子,生活的天平开始倾斜。
母亲不愿与媳妇同住,一场分家便成了无奈的选择。
当家里的物件被一一划分,亲情的纽带似乎也在这过程中悄然拉扯。
世平望着被分割的家,心中满是苦涩,却又无力改变这局面。
暑假,浩楠从学校回到了老家。
一进院子,就看到奶奶那熟悉又略显孤单的身影。
奶奶看到浩楠的那一刻,积攒已久的情绪瞬间决堤,泪水夺眶而出。
浩楠愣在原地,手足无措,他不明白奶奶为何如此激动,只是本能地走上前,轻轻拍着奶奶的背,试图给予一些安慰,可喉咙像是被堵住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浩楠的父亲世和,曾经满怀憧憬地盖起了新房。
那房子承载着一家人对未来的期望,每一块砖、每一片瓦都倾注了他的心血。
可住了还没两年,生活的浪潮就将他们推向了城市。
为了更好的发展,为了孩子能有更广阔的天地,世和一家搬离了乡村。
白炽灯管在天花板上滋滋作响,世和蹲在出租屋地板上,将儿子浩楠的课本塞进蛇皮袋。
塑料摩擦声惊醒了睡在折叠床上的孩子,浩楠揉着眼睛坐起来,后颈还沾着老家带来的艾草驱蚊灰:“爸,真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吗?”
阳台晾衣绳上,妻子新织的毛衣滴着水,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痕迹。
世和望着这滩水迹,想起老家堂屋的青石板,每逢梅雨季也会渗出这样的水痕。
马江平递来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慢慢燃烧,同事那句“孩子得趁早接受城市教育”还在耳边回荡。
凌晨三点,他摸黑整理浩楠的被褥。
墙角堆着从老家运来的陶罐,里面装着母亲晒的梅干菜,封口的油纸已经泛黄。
世和捏着那张写满搬家计划的纸,钢笔字迹被汗渍晕开:先安顿浩楠进民工子弟学校,再找机会接妻子和小儿子,最后等女儿浩怡初中毕业……纸上唯独没提老家那栋新盖的二层小楼,瓷砖在阳光下晃得刺眼,此刻正孤零零地守着年迈的奶奶。
“爸,奶奶说要把她的樟木箱留给我。”浩楠突然开口,声音闷闷的。
世和的手顿了顿,蛇皮袋拉链卡在衣角。
樟木箱的雕花浮现在眼前,那是奶奶出嫁时的嫁妆,箱底压着泛黄的嫁衣,如今却要被用来装孩子的衣裳。
窗外传来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,世和扯断拉链,塑料碎屑溅在浩楠的球鞋上——这座城市的黎明,正随着搬家计划的展开,碾碎最后一点乡土的温度。
那座新房就这么被留在了原地,成了奶奶独居的住所。
奶奶一个人穿梭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回忆着过去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场景,如今的冷清让她愈发思念亲人。
世平还留在乡村,他心中怀揣着在这片土地上闯出一番天地的梦想。
他看着田间的庄稼,想着通过勤劳的双手改变生活。
可现实却如同一堵难以逾越的高墙,两个儿子的成长、教育,每一项开销都让他倍感压力。
无论他如何努力,似乎都无法摆脱贫困的枷锁,致富的道路在他眼前变得无比漫长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。
乡村的夜晚,繁星点点,世平独自坐在院子里,抽着闷烟。
他望着奶奶居住的那座房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渴望改变现状,给家人更好的生活,可家庭的种种状况,就像一团乱麻,让他找不到解开的头绪。
而浩楠,在经历了与奶奶的这次重逢后,也似乎对家庭的复杂和生活的不易有了更深的感触,他在心中暗暗发誓,一定要努力,让这个家不再被生活的苦难压垮。
暮色像一块轻柔的纱,缓缓落在宁静的小村。
世平站在院子里,望着那几亩刚收割完的稻田,满心都是丰收的喜悦。
这时,妻子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条毛巾,轻轻搭在世平的肩头,笑着说:“你先歇会儿,我刚接到小哥电话,说明天收粮,让咱们早点过去。”
世平嘴角上扬,眼中满是感激,点了点头,进屋收拾起明天要带的东西。
第二天一大早,世平就驾着装满粮食的拖拉机,和妻子一同驶向粮站。
老远,他就瞧见妻哥站在粮站门口张望。
车刚停稳,妻哥就快步迎上来,拍了拍世平的肩膀,爽朗地笑道:“妹夫,可算盼到你了,快,先把车开这儿。”
世平一边笑着回应,一边手脚麻利地和妻哥一起卸粮。
在评级的过程中,世平虽没吭声,但眼神里透着几分紧张。
只见妻哥仔细地检查着粮食的成色、饱满度,边看边和旁边的同事小声交流。
最终,世平的粮食被评为了一等。
世平心中一暖,知道这都是妻哥的照顾。
他走上前,紧紧握住妻哥的手,低声说:“哥,多亏了你,这份情我记下了。”
妻哥笑着摆摆手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快把手续办了。”
从粮站出来,世平心情格外舒畅。他对妻子说:“咱去趟爸妈那儿,买点东西带过去。”
两人来到集市,世平精心挑选了丈人爱喝的烧酒、丈母娘喜欢的糕点,还有一些新鲜的鱼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