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了好一会儿,世和才略带忐忑地开口:“老战友,不瞒你说,我有个亲戚,人特别踏实能干,就是想找份工作,这送料员的岗位,您看……”
男子豪爽地一挥手,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老战友的亲戚,那还有啥好说的!这事儿就这么定了,让他明天就来上班!”
世和一听,眼眶微微泛红,握着男子的手更紧了:“太感谢了,老战友,你可帮了大忙了!”
走出办公室,世和步伐轻快,满心都是为刘冰勇找到工作的喜悦,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刘冰勇。
得知世和帮自己找到酒精厂送料员的工作时,刘冰勇正坐在院子里,目光呆滞地望着墙角那堆废弃的课本。
听到这个消息,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缓缓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姐夫,真的太谢谢你了。”刘冰勇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几分感激与无奈。
他抬手抹了一把脸,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阴霾都一并抹去。
“别客气,先干着,以后有机会再换。”世和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刘冰勇默默地点点头,心里清楚这份工作虽然要下大力气,但此刻的他别无选择。
他紧了紧拳头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,仿佛在给自己打气。
“下力气不怕,我能行。”他低声呢喃,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。
然而,一想到自己波折的命运,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。
他缓缓走到院子门口,望着远方的天空,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,拉出一道孤独的影子。
“高考成绩还行,却没学上,这世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像我这样的人。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被微风轻轻吹散。
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衣角,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在教室里奋笔疾书的画面,那些对未来的憧憬,如今都已破碎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,可那股失落与不甘却如影随形。
“不管怎样,先好好干这份工作吧。”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劲,转身走进屋内,准备迎接新的生活。
清晨,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过车间的脏窗户,洒在刘冰勇满是倦意的脸上。
他正机械地搬运着原料,动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车间角落里曾被大火肆虐过的焦黑痕迹上,那片痕迹就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刺痛着他的双眼。
他放下手中的物料,缓缓走到那片焦黑处,蹲下身子,手指轻轻抚过粗糙的地面,触感冰冷而粗糙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场大火的炽热与恐惧。
“写作业错了能重来,可工作中的意外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里满是苦涩与后怕。
回想起火灾发生时,火苗如猛兽般瞬间吞噬一切,滚滚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,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,双手不自觉地颤抖。
那次意外不仅让他丢了工作,更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。
热浪裹着焦糊味掀翻车间顶棚时,刘冰勇的帆布鞋陷在滚烫的木屑里。
他望着冲天而起的火舌贪婪吞噬着烘干房的木梁,帆布手套被火星烧出密密麻麻的孔洞,就像他被撕碎的大学梦。
“快撤!“任世和的吼声混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。
这个总爱把机油蹭在袖口的男人,此刻拽着他的后衣领将他拖出火海。
刘冰勇踉跄着回头,看见烘干房的铁皮墙在高温下扭曲变形,仿佛无数张嘲笑的脸在火焰中扭曲。
消防栓的水龙带砸在地上,水花溅湿了他沾满木屑的裤脚。
厂长锃亮的皮鞋踩过满地狼藉,皮鞋尖碾过一块焦黑的木板:“任师傅,你担保来的人?“
任世和的喉结滚动了两下,烟卷在指间凝成半截灰烬:“我赔。“
暮色里,刘冰勇蹲在工厂后巷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烫伤。
墙角的蟋蟀在焦木堆里发出细碎的鸣叫,像极了高考放榜那天,他在档案室听到的纸张翻动声。
任世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搪瓷缸里飘出苦涩的浓茶味:“当年我学徒时,把淬火炉烧穿了底。“
刘冰勇望着搪瓷缸里沉沉浮浮的茶叶,突然发现姐夫鬓角不知何时爬上了霜白。
远处火车鸣笛,惊起一群麻雀掠过焦黑的厂房,羽毛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,如同他被焚毁的前程。
“命里该走的弯路,一步都少不了。“任世和的声音混着茶雾散在风里。
刘冰勇捧起搪瓷缸,滚烫的液体灼伤舌尖,却暖不化胸腔里结着的冰。
焦木堆里腾起几缕青烟,袅袅升向布满裂纹的天空。
“底层人想要翻身,高考本是最好的路。”他站起身,望着窗外的蓝天,眼神却无比空洞。
他想起曾经挑灯夜战的日子,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,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,可如今都化作了泡影。
“路走不通,往后的日子该有多难啊。”他长叹一口气,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,带着无尽的迷茫与无奈。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工友,他们大多和自己一样,为了生计苦苦挣扎。
他攥紧了拳头,手背上青筋暴起,心中涌起一股不甘:“难道就这么认命了?”
可很快,这份不甘又被现实的无奈压了下去,他垂下头,迈着沉重的步子,继续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,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的重担。
刘冰勇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高考被人冒名顶替,具体是谁,现在无法查到,因为其背后势力强大,关系网十分复杂,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入手,没有一定的手腕不可能做到。
刘冰勇很清楚,要想彻底查到幕后策划和实施者,需要时间,就像酿酒,时间长了,真相才会慢慢浮现。
目前来说,比较困难。
凭姐夫的能力,恐怕不能办到。
就拿转户口来说,已经废了不少力,消息如同小石子,被丢进了大海,没有任何回音。
即便有回音,也是不祥之音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