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,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齐整干净的院落。
宋滢闻声赶来,见到狗娃的模样,轻呼一声:“哎哟,这是哪来的孩子?怎么瘦成这样…….……”
陈立从堂屋走出,看到儿子和身后那个衣衫破烂,面黄肌瘦的孩子,眉头微微一蹙,便让丫鬟银杏带他先去洗澡。
银杏快步上前,柔声道:“别怕,孩子,来,跟我去洗洗换身干净衣裳。”
说着,便要领狗娃走。
狗娃却下意识地往陈守恒身后缩了缩,抬头看着他。
陈守恒拍了拍他的肩膀,温声道:“去吧。”
狗娃这才犹豫着,一步一回头地跟着银杏走了。
陈守恒目送他们离开,这才转身,面对父亲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请陈立进书房。
陈守恒没有丝毫隐瞒,将这次去县城的所见所闻,以及替孙正毅收拾,而后又遇到狗娃,获得了那份油纸包等事情,原原本本,详详细细地禀告给了父亲。
最后,他将那摞地契、田契、房契和那本蒙学书,轻轻放在了父亲面前的桌上。
陈立面色凝重听完,目光扫过那些契书,最终落在那本蒙学书上,最后才道:“既然是你孙师兄留给你,这些东西便由你自己处置吧。”
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严肃:“但守恒,此事已非同小可。五万石粮食可不是小数。明记粮铺收粮无数,又在这风口之上,官府定会发现数目对不上。
即便知道藏在何处的人已经被灭口,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人知晓。这五万石粮食,在如今镜山,是烫手的山芋。若是传出去,或者被人发现端倪,稍有不慎,便是灭门之祸!”
陈守恒点了点头:“爹,我明白。此事全凭爹你做主。”
“粮食,绝不能现在去动!”
陈立嘱咐道:“此时去动粮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”
他看向陈守恒,交代道:“你过段时间去县城,寻户房的钱益谦。此人性子贪婪,但拿钱办事还算稳妥。你带足银钱,就以想在县城找个宅子为由,请他帮忙周旋,将紫石街那处宅子的房契地契,正式过户到你的名下。多花
些银子无妨,此人得喂饱了!”
“至于那地窖中的粮食……………”
陈立沉吟道:“就让它继续埋着。待到风波彻底平息,镜山局势明朗再说。”
接着,他话题转向狗娃:“那孩子......能信守诺言,将东西交给你,虽出身寒微,但品行倒是不错。将他留在家中即可。不过,身份得换一下,便说是远房亲戚,你的表弟吧。你意下如何?”
陈守恒对此并无异议:“全凭爹做主。”
陈立点点头,又道:“至于你......今年的州试,便不要参加了。”
陈守恒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孙正毅乃是你同门师兄,此事风波未息,伏虎武馆又被取缔。你此时若前往州府应试,极易被心怀不轨之人借此攻讦,于你的前程有百害而无一利。”
陈立顿了顿,道:“当下之计,唯有蛰伏一段时间。你近日便安心留在家中,深居简出,一则潜心修炼,尽快登上玄关,二来,也可开始教导狗娃学武。就先学那八方功和八方刀法吧。”
陈守恒深吸一口气,郑重应道:“是,爹。孩儿明白了。”
此后,陈守恒便依父亲之言,暂缓了前往江州参加州试的打算。
其余时间,则开始教导狗娃学习最基本的八方桩功和八方刀法。
狗娃资质看似驽钝,但难得有一颗赤子之心,又练得极其认真刻苦,一招一式,虽显笨拙,却一丝不苟。
他练劲入门所耗费的时间,居然比守业还短,不过这已是后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