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位被张鹤鸣安排来助兴的女子,见席间众人个个面色凝重、毫无狎玩之意,也自觉无趣。
加之几位保长连连挥手示意,便识趣地敛衽行礼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一众人正准备离去,楼梯口,后堂以及二楼的廊道上,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十数名样貌各异的汉子涌出。
为首一名青年男子走上前来,面色阴沉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陈立脸上:“陈保长,陈秀才,二位恐怕还不能走。
陈守恒眉头一拧,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阁下这是何意?”
那青年男子冷笑:“适才侍奉二位的姑娘,回到后不久便突然暴毙,死状蹊跷。而在她暴毙之前,唯一接触过的外人,便是二位。此事我等已派人前往县衙报官。在官府来人查清真相之前,还请二位留步,配合调查。”
陈守恒心中怒火腾起,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。厉声道:“荒谬!我等与她无冤无仇,为何要害她?这分明是......”
“守恒。
陈立轻轻抬手,止住了儿子的话。
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青年男子:“不知是哪位姑娘?陈某方才并未留意。
他这般云淡风轻的反应,反倒让那青年男子和一众围堵的汉子微微一怔,有些措手不及。
青年男子定了定神,强自沉声道:“陈保长不必装糊涂。人是在陪完你们之后出的事,你们嫌疑最大,有什么话,等县衙的差爷来了再说吧!”
陈立淡淡道:“既是等官府来人,陈某在此等候便是。”
他寻了个地方落座,甚至示意陈守恒也坐下,仿佛眼前这重重包围,杀气腾腾的阵仗,不过是主人家的热情挽留。
青年男子扫视其他人,冷声道:“其他人,走吧。”
几位保长如蒙大赦,稍稍松了口气。
钱保长对着陈立父子拱了拱手,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:“陈保长,守恒贤,我等......家中还有些琐事,便先行一步了。”
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,起身告辞,脚步匆匆,恨不得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陈立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。
待其他保长尽数离去,偌大的醉溪楼大堂,便只剩下陈立与陈守恒父子二人。
那青年男子见陈立这般镇定,心中反而有些没底,但想到身后的布置,胆气又壮了起来,厉声道:“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。若是反抗,休怪我等不客气。”
陈立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青年男子脸色一变,正欲再言,忽听楼梯口传来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:“好了。”
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身着锦袍、面容枯槁的老者,缓缓走下楼梯。
他步伐沉稳,眼神锐利如鹰,目光扫过之处,那些蒋家门客纷纷躬身行礼,口称:“吴老。”
此人气息渊深,远超寻常灵境。
吴老走到近前,无视了其他人,目光直接锁定在陈立身上,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陈立,老夫也不与你绕弯子。近日我蒋家多位门客在镜山失踪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此事,与你陈家,脱不了干系吧?”
陈立神色依旧平静望着对方:“阁下何人?蒋家门客失踪,自有官府查办,与我何干?阁下以何身份质问我?”
“陈立,不必再装糊涂了,没意思!”吴老摇头:“你若不愿意说,随我回家接受调查吧。”
陈立淡然回绝:“阁下又凭何让我随你去蒋家接受调查?莫非蒋家欲私设公堂,罔顾王法?”
吴老闻言,嗤笑一声,脸上露出一抹讥讽:“王法?那是定给黔首的。陈立,你也这般年纪了,怎地如此天真?真是可笑!”
他懒得再多费唇舌,猛地一挥手:“拿下!若敢反抗,格杀勿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