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江县,蒋家宅邸。
正堂之内,蒋家家主蒋宏毅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一份镜山来的密报,被他死死攥在手中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凸起,泛出骇人的青白色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目光死死盯着?帛上的字句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,狠狠剜进他的心口。
镜山十余名灵境客卿全军覆没......
吴供奉,陨落!
幼子朝山,确认身亡!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坚硬的茶几应声裂开数道缝隙。
茶盏震落在地,摔得粉碎,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蒋宏毅的衣袍,他却浑然未觉。
怒火与悲痛瞬间席卷了他。
胸腔剧烈起伏,眼中爆发疯狂杀意。
是谁?
究竟是谁?!
寻常仇家绝无此等胆量和实力!
能如此狠绝地对他蒋家下死手......唯有同等的世家。
是周家?苏家?是柳家?
还是......姜家?
世家之间虽有龃龉,但大多维持着表面的平衡与默契。
如此毫不留情、斩尽杀绝,绝对不是寻常。
分明是蓄谋已久,要与他蒋家不死不休。
“让蒋朝兴立刻来见我!”
蒋宏毅猛地抬头,声音嘶哑地吩咐。
很快,就有一道人影悄悄离开。
不过片刻,一道颀长的身影快步走入正堂。
正是蒋宏毅的长子,蒋朝兴。
他约莫三十年纪,身着月白锦袍,面容俊雅,眉目间与蒋宏毅有几分相似,却更显文秀,行走间步履从容,风度翩翩。
踏入堂内。
蒋朝兴便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气和杀意,又看到满地狼藉和父亲那骇人的脸色,心中不由一凛,面上却维持着镇定,上前恭敬行礼:“父亲,您找我?何事如此动怒?”
“何事?”
蒋宏毅将手中密报甩到蒋朝兴面前,声音冰寒刺骨:“你之前跑去镜山,与苏家那些人鬼鬼祟祟,究竟暗中商议了什么?说!这次是不是苏家动的手?是不是你害死了你的弟弟?”
密报飘落在地,蒋朝兴拾起。
目光一扫,看清上面内容后,他的脸色瞬间变白,眼中闪过震惊与难以置信,更有一丝深切的悲痛。
但听到父亲后面那诛心般的指控,那丝悲痛迅速被委屈和悲愤取代。
他猛地抬头,急声道:“父亲明鉴!孩儿前往镜山,确与苏家之人会面,但所议之事,乃是之前镜山伏虎武馆被撤,苏家有族人意在镜山县开设一家武馆。孩儿绝无半句虚言,更未曾签订任何盟约!”
他指天誓:“孩儿对天立誓。若我朝兴有半分加害小弟之心,或与此次祸事有丝毫牵连,必叫我天打雷劈,永世不得超生。小弟罹难,孩儿同样痛心疾首,恨不能手刃仇敌。”
蒋宏毅死死盯着长子的眼睛,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,找出任何一丝心虚与欺骗。
良久。
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,声音依旧冰冷,杀意稍稍收敛:“哼,最好如你所言。若让为父查出此事与你有半点关联,休怪为父不讲父子情面!”
“立刻召集家中可用精锐,你随我一同,即刻启程,前往灵溪。”
蒋宏毅声音沉冷:“不惜一切代价揪出幕后真凶。我要将他碎尸万段,诛灭九族。更要让所有人知道,动我蒋家,是何下场。”
“是!孩儿遵命!”
蒋朝兴面色凝重,躬身领命。
他不再多言,转身快步离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廊道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