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明着是鄙夷陈家,暗地里却是在煽风点火,似是有意激怒柳云风。
旁边另几家,有人嘿然一笑:“李兄说的是,一个小小的乡绅,出手便是十几万两白银,这银钱的来路......嘿嘿,恐怕耐人寻味得很。柳兄何不派人好好查查?说不定是哪家失了窃,赃款流落至此呢。”
这话更是歹毒,直接就诬陷陈家钱财来路不正。
更有人亦阴恻恻地道:“柳公子,要我说,何必费心去查?只需派些得力人手,守在灵溪通往县城的要道上。等那陈家运送银两的车队一到,细细盘查。
嘿,若真查出与哪家失窃的银两对得上号......比如,恰好是柳家前些日子的那批?那岂不是人赃并获,名正言顺?”
柳云风对众人这些“热心”建议不置可否,只是拱手淡淡道:“多谢诸位关心,柳某心中有数。”
他心思缜密,这些主意他未必没想到,但从别人口中说出,更让他确信此事可为,且不会过分引人非议。
他与老管家秦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走出了略显嘈杂的后堂。
来到县衙门口相对僻静处。
柳云风脸上的最后一丝礼节性笑容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厉色,低声吩咐道:“秦伯,请你立刻传信回家,让三叔再调五名灵境好手过来。
传令给还留在镜山的所有门客、眼线,放下手头一切杂务,给我盯死了灵溪到县城的每一条官道,小路。寻个由头,比如......盘查可疑赃银。一旦发现陈家有大宗银钱运送的队伍,立即拦截,细细盘查。
另外,县衙户房和城里最大的两家钱庄,也给我派人盯紧了,防止他们直接兑换银票过户。”
老管家躬身应道:“老奴明白,这就去安排。”
柳云风正欲转身离开,眼角余光瞥见陈立父子去而复返。
正准备走进县衙。
他眉头一皱,心中升起一丝疑虑,忍不住上前一步:“竞拍已经结束,你又返回县衙,所为何事?”
陈立停下脚步,看了柳云风一眼,并未直接回答这个充满敌意的问题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然后便径直朝着县衙东侧的户房走去。
柳云风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,冷哼一声,也迈步跟了上去。倒要看看这陈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只见陈立走进户房,户房主事钱益谦正与尚未离开的李县丞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陈立上前,笑着拱手:“李大人,钱主事,打扰了。”
李县丞有些讶异:“陈员外,标书手续不是已经办完了吗?还有何事?”
陈立回道:“陈某是来缴纳田亩款项,办理手续的。”
“现在?”
李县丞和钱益谦同时一愣。
按照惯例,竞拍成功后虽也可当场缴纳银两。
但如此巨款,谁不是要筹措几日,哪有竞拍刚结束就立刻来缴款的?
柳云风跟在后面,闻言更是脸色一沉,忍不住出言讥讽:“你莫非是听错了数目?那可是十五万两白银,不是十五两!你这般两手空空,难不成是来变戏法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