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立此时才缓缓抬手:“十三万八千两。”
柳家席位中,一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哥瞥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戾气,显然没料到这个半路杀出的乡绅,竟敢在此处与他们柳家抢食。
老管家再次加价。
陈立紧随其后,毫不退让。
价格在两人交替加价中稳步攀升,很快突破了十五万两大关。
柳家老管家面色凝重,深吸一口气,再次开口:“十五万三千两。”
陈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:“十五万六千两。”
老管家还欲开口,身旁的年轻公子却突然伸手,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。
那公子眼神阴鸷,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,低声道:“停下吧,秦伯。他既然想要,便让给他。”
老管家张了张嘴,见年轻公子主意已定,且眼中厉色分明,只得叹息一声,不再坚持。
李县丞依例询问三声后,落槌定音:“成交!此批四千三百亩田,归灵溪陈氏所有!”
一名衙役将中标文书递予陈立。
李县丞目光扫过他,例行公事地提醒道:“陈员外,须知中标后,须于七日内缴清全款,逾期将予重罚。若经三次催促仍未能缴纳,田地便永久收回来。”
陈立双手接过文书,微微颔首,语气依旧平稳:“多谢大人提醒,陈某明白。”
拿到标书后,陈立并未多作停留,带着陈守恒径直离开后堂。
当他们步出时,堂内新一轮的竞拍已然开始。
众人的注意力已迅速转移,仿佛刚才的争夺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。
唯有柳家席位上,那位年轻公子阴鸷的目光,如毒蛇般死死追随着他们的背影,直至他们消失在门外廊道的转角处。
半个时辰后。
县衙后堂。
竞拍尘埃落定。
各家或志得意满,或略有遗憾,但大多开始办理交割手续,低声商议后续事宜。
柳家那年轻公子,面上虽还维持着世家子弟的矜持,但眼底的阴鸷却挥之不去。
他并未立刻离开,而是踱步到新任县丞李大人身侧,看似随意地拱手问道:“李大人,今日这陈家,倒是让在下开了眼界。却不知这灵溪陈氏,究竟是何来路?因何得到县衙青睐,获此竞拍资格?”
他语气平和,但问题却问得极为细致,显然是想摸清陈家的底细。
李县丞淡然笑了笑,回答道:“柳公子,本官也是刚刚到任,镜山人事尚在熟悉之中。只听人提及,这陈氏乃是灵溪村本地乡绅。其长子陈守恒,前者都中了秀才,而且......听闻是以灵境修为夺了魁首。至于今日与会,
皆是县尊一手安排,具体缘由,本官亦不甚了了。”
一旁尚未离去的李家青年闻言,嗤笑一声,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:“我当是哪路强龙过江,原来不过是个乡下土财主,加上个走了狗屎运的武秀才。
柳云风,这等人物也敢在你柳家嘴边抢食,若是传扬出去,你柳家的脸面,怕是要被某些人丢到镜山脚下任人践踏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