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立放下那未曾饮过一口的茶盏,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周清漪,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:“时间,地点。”
周清漪被他那瞬间的眼神变化慑了一下,莫名感到一阵恐惧,原本的漫不经心收起了几分,坐直了些身子:“他说你若同意,当日便能见面。只需到城南溧水客栈等候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陈立起身,并无多余客套:“有劳周小姐安排,陈某告辞。”
说罢,不等周清漪再言,他便转身大步离去。
周家管事连忙相送。
看着陈立毫不拖泥带水离开的背影,周清漪怔了怔,随即撇撇嘴,对身旁的丫鬟嘀咕道:“姑姑到底看上他家什么了?不过这姓陈的,倒不像寻常乡下财主那般,听到靠山宗三个字,眼神怪吓人的………………”
离开周家织造坊,陈立安排好一同前来运送蚕茧的家中管事和长工。
这才来到溧水客栈,要了一间僻静的普通客房住下,打坐闭目养神。
傍晚时分,华灯初上。
客栈房门被轻轻叩响。
陈立开门。
只见门外站着一位锦衣华服,面如冠玉的公子哥,正是蒋朝兴。
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,拱手道:“晚辈蒋朝兴,冒昧打扰陈前辈,还望海涵。”
陈立侧身让其入内,淡淡道:“蒋公子不必多礼,请坐。”
蒋朝兴落座后,寒暄两句神色一正:“陈前辈,今日晚辈前来,首要之事,便是代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朝山,向前辈赔罪。他年少无知,冒犯前辈虎威,落得身死的下场,亦是咎由自取。还望前辈勿要因他之事,迁怒于我蒋
家。
"
陈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公子言重了。陈某与令弟素未谋面,何来冒犯之他的死,与陈某并无干系。”
蒋朝兴闻言,脸上笑容不变,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,压低声音道:“前辈想必对蒋厉此人,还有几分印象吧?”
陈立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,并未接话。
蒋朝兴自顾自说道:“不瞒前辈,那蒋厉,实则是晚辈安插在朝山身边的眼线。故而,对于朝山与贵府之间的一些......不愉快,晚辈略知一二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,巧妙地抛出了筹码:“当然,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,晚辈从未对家父提起过半句,日后...也绝不会提。”
陈立沉默片刻,直接问道:“蒋公子今日前来,绕了这许多圈子,究竟所为何事?”
蒋朝兴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:“晚辈想请前辈帮一个忙,或者说,想与前辈做一桩生意。”
“哦?什么生意?”
“请前辈,助我夺取蒋家家主之位!”
蒋朝兴语出惊人。
陈立断然摇头:“蒋公子说笑了。世家内务,陈某区区一乡下农夫,有何本事插手?此事绝无可能。”
“前辈误会了。”
蒋朝兴连忙解释:“并非要前辈直接插手我家事务。只需前辈......在适当的时候,帮我除掉一个人即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