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他们的注意力定然全被那支队伍吸引了过去,谁会想到真正的税银,竟会悄无声息地走这水路?”
提到自己的计策,张鹤鸣紧绷的脸色稍缓,露出一丝自得的笑意,微微颔首:“嗯......此计,应无大碍。只怕变数………………”
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侧头问道:“对了,那陈立...可有动静?他在何处?”
黄师爷回道:“咱们安在灵溪的眼线回报,那陈立前几日押着大批蚕茧去了郡城,应该是寻那周家交易去了,至今未归。”
张鹤鸣闻言,嗤笑一声,语气中充满了轻蔑:“井底之蛙,可见一斑。朝中无人,便如无根浮萍。周家,终究难成气候,一代不如一代,已是定数。”
黄师爷凑趣地笑道:“此人再有实力,终究是个目光短浅的乡下土财主。一个失了势的周家,也值得他如此巴结?”
张鹤鸣点头,若头所思地道:“或许......他是存了吞并周家那点残余基业的心思?”
黄师爷嗤笑道:“县尊说笑了。周家虽衰,但底蕴犹存,岂是他一个乡下暴发户能轻易吞下的?”
张鹤鸣笑了笑,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,沉默片刻,眼中却又闪过一丝阴冷,低声自语道:“可惜......若冯那边真不幸被叛军劫了税银,朝廷追究下来,便能顺势抄了陈家,夷其三族,那才叫痛快......”
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,自嘲般叹了口气:“罢了,想想而已。本官身为镜山主官,若税银有失,纵非本官亲自押运,也难逃失察之罪,怕是自身都难保......”
两人谈话间,热水已凉。
黄师爷转身走向舱门,口中吩咐道:“来人,换热水。
连唤两声,门外却无人应答,只有河水拍打船身的单调声响。
“嗯?都睡死了吗?”
黄师爷面露不满,嘀咕着伸手去拉舱门。
舱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
黄师爷刚要迈步,却猛地在原地,瞳孔骤然收缩!
只见门外昏暗的廊道阴影里,一道身影如磐石般静无声,不知已站了多久。
“你......你是....?!”
黄师爷骇得魂飞魄散,下意识地惊叫出声。
待看清来人面孔后,更是惊得魂飞魄散,失声喝问,脚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倒退,直到脊背抵住冰冷的舱壁:“陈……………陈立?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陈立负手而立,神色平静,一步步踏入舱内。
他每进一步,黄师爷就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迫近一分,几乎喘不过气,不由自主地往仓内缩去。
陈立一掌拍在黄师爷的额头上,对方瘫软在地,生死不知,这才微微颔首:“草民陈立,见过县尊。”
张鹤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又惊又怒,更有一丝难以遏制的恐惧从心底窜起。
但他终究是官场老手,强自压下翻腾的情绪,脸色一沉,官威自然流露,厉声喝问:“你怎会在此?私闯官船,还假扮兵丁,你到底想干什么?可知这是重罪!”
陈立似笑非笑,眼神却冰冷如刀:“县尊何必动怒?陈某适才听闻,县尊处心积虑,想要了我陈家三族的性命。陈某不请自来,自然是......来给县尊一个机会,亲自了结此愿。”
这话如同晴天霹雳,狠狠劈在张鹤鸣心头。
今天,难以善了了!
张鹤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身形猛地向船舱一侧那扇仅容孩童通过的细小窗口窜去。
那里是他早已观察过的唯一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