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守恒点点头,对方话中绵里藏针,确实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警惕。
周书薇见他听进去了,便也不再多说,告辞离去。
陈守恒回到学舍,关好房门。
他打开周书薇送来的食盒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两份配好的药材,药香扑鼻。
仔细挑拣了一番,确认药材无误后,便取出新买的陶制药罐与小炉,开始生火熬炼八珍蕴灵养神汤。
小心翼翼用内气控制着火候,直到罐中药液变得浓稠醇和,色泽深沉,才小心地将火熄灭。
待药液稍凉,取来另一个干净的陶罐,将熬好的药汤仔细地倒入其中,盖好盖子。
他提着尚有余温的陶罐,走出小院,来到周书薇的学舍。
周书薇开门见他到来,手中还提着汤罐,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你这是?”
“药熬好了,趁热服下,药效最佳。”
陈守恒将汤罐递了过去。
“这......是给我的?”
周书薇微微一怔,随即心中仍是不由得一暖,暗道,这小混球总算不是呆子,知道顾及我了。
她接过汤罐,却听陈守恒道:“昨日服了你三颗玉髓通窍丹,这药汤,算是还你的。”
周书薇刚涌起的暖意顿时消了一半,没好气地轻哼一声:“谁要你还!”
话虽如此,她捧着陶罐回到屋内,寻了个碗,将浓褐色的药液倒出,稍作吹凉,便仰头服下。
药液入腹,很快化作一股磅礴却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。
周书薇不敢怠慢,立刻盘膝坐下,引导药力冲击玄窍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周书薇周身气息起伏不定,额头渗出细密汗珠。
约莫一炷香后,她缓缓睁开眼,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:“竟然......一口气冲开了五个滞涩的穴窍!”
她抬头看向陈守恒,语气带着惊叹于好奇:“守恒,你这究竟是什么药膳?你从何处得来的方子?”
陈守恒并未透露此药来历,只是道:“此药还望书薇小姐能代为保密。”
周书薇见他不愿多说,也不强求,笑吟吟地点头答应:“放心,我晓得轻重,自会守口如瓶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带着期待,又问道:“这药膳......我还能继续服用?”
陈守恒点头:“这一副还可再熬煮两次。但药力会递减,也仅能助你打通两三处玄窍了。”
即便如此,周书薇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玉髓通丹成丹率如何,一次能得几颗她不清楚。
但陈守恒这一副药膳,算上药材成本大约七百两银子。
仅从价格和效果对比来看,无疑是远远优于玉髓通窍丹的,这药方的价值,简直难以估量!
她当即试探着问道:“守恒,那......我能否请你再帮我熬制几份,助我登上玄关。药材我自己去准备,另外......我可以单独付你一份酬劳,不能让你白白辛苦。”
陈守恒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酬劳就不必了。”
周书薇心中更是欢喜,笑吟吟地道:“那就多谢你了!”
回到自己住处时,已是夜深人静。
推开房门,只见宋子廉还在灯下刻苦用功,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笔记,眉头紧锁。
见陈守恒回来,宋子廉抬起头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随口问道:“守恒兄,这么晚才回来?去何处了?”
陈守恒不欲多言药汤之事,便含糊应道:“去了一趟藏经阁,借阅了一册降龙学要义纲要。”
说着,他将那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,看向宋子廉,出于同室之谊邀请道:“子廉兄可要一同观阅?”
书院武学,借阅之后,本不禁止同窗之间相互参详。
只是武学之事,关乎自身。
因此,几乎所有人借阅后,都不会与人分享。
宋子廉笑着摇了摇头,婉拒道:“多谢贤弟好意。愚兄所修乃是道家一脉的三心映月诀,与这佛门武学路数迥异。贤弟自行参悟便好。”
陈守恒点了点头,简单洗漱后,便躺在了床榻上。
达到灵境之后,武者确实可以长时间不眠,但那样会极度损耗精神,影响灵识。
不过,陈守恒也并未立刻入睡。
而是就着宋子廉桌案上传来的灯光,翻开了那本降龙学要义纲要,仔细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疲惫渐渐涌上,书本从手中滑落,他保持着的姿势,沉沉睡去。
宿舍内,只剩下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,以及宋子廉时而翻动书页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