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护卫拼死抵抗,却寡不敌众,死伤惨重。
战老也身负重伤,拼死才杀出重围。
而那整整一船三万匹的丝绸,则被对方劫掠而去。
自交易那日后,周清漪那位牵线搭桥的好姐妹,便如同人间蒸发,再也寻不到丝毫踪迹。
直到此时,周清漪后知后觉,这才恍然,自己落入了一个针对自家,处心积虑的骗局。
原本,只是损失三万匹丝绸,再加上距离往年交货的六月,还有不少时间。
去岁冬季,只要周家大力收购蚕茧,再多招一些织工,也能赶出不少。
再到市面收购一些,勉强凑够织造局的两万匹丝绸,并不算十分困难。
此举,虽然同样会让周家大出血,但对于此时的周家而言,能用银两解决的事情,那都不是事情。
只要能稳住江州织造局的官贡,银钱,以后慢慢再赚取和积攒就行。
但祸不单行。
就在周家尚未从这惊天骗局中缓过气来时,去岁年末,江州织造局突然下达了新令。
因镜山、溧水等四县已推行改稻为桑,桑田面积大增,预期丝绸产量将提升,故各贡商上缴丝绸的额度相应提高。
周家的份额,由每年两万匹,骤然提升至四万匹,且必须在明年五月之前交货。
这道命令,对此时的周家而言,无异于晴天霹雳,雪上加霜。
一名熟练织工,一年最多也只能织出十五匹丝绸。
四万匹,需要三千名织工整整一年的工作量。
周家织造坊中的织工也不过两千余人,即便日夜赶工,也绝无可能在四个月内完成四万匹的任务。
扩大生产?
招募新织工、购置新织机、收购大量蚕茧......都需要时间,更需要巨额的流动资金。
更致命的是,由于织造局提高了所有贡商的缴货额度,溧阳乃至江州的所有丝绸商行都开始收紧出货,以备自家缴纳官粮。
市面上根本无货可买,即便愿意出高价,也收购不到多少丝绸。
无法完成官贡,等待周家的,将是贡商资格的剥夺,织造局的严惩,以及......彻底的没落。
周书薇叙述完毕,眼眸中难掩深深的疲惫与无力感。
陈守恒听完这环环相扣的阴谋,心中亦是惊讶不已,沉吟片刻,询问道:“此事......可曾报官?可有什么说法?”
周书薇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,摇了摇头:“报官了,武司也立了案。但至今......毫无头绪。”
她目光投向窗外:“我周家那艘满载三万匹丝绸的宝船,就仿佛在溧水江面上凭空消失了一般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靖武司......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?"
陈守恒眉头紧锁,感到难以置信:“如今溧水航道,朝廷设卡盘查,关卡林立。莫那样的大船目标显著,便是寻常小船也难逃查验。更何况,三万匹丝绸,非小数目,装卸搬运需时极长,动静绝不会小,岂能毫无痕迹?”
“这也是我最想不通之处。”
周书薇苦涩道:“武司的人查遍了沿江所有码头、货栈,询问了许多船家、力夫,竟无一人曾见过那船,也无任何异常搬运的迹象。那船那货,就像被溧水吞没了。
陈守恒又追问:“清漪小姐那个牵线的姐妹呢,还有那个所谓的南洋商人,身份可查清了?”
“查了,结果更令人心寒。”
周书薇语气转冷:“武司按清漪提供的地址去查访她那位姐妹的婆家,对方却告知,他家的儿媳早在三年前便已染病亡故。至于那南洋商人,本就非我朝人士,相貌身份皆是虚构,人海茫茫,更是无从查起。”
“对方武功路数呢?战老与他们交过手,可看出什么端倪?”陈守恒抓住最后一点可能追踪的线索。
周书薇再次摇头:“战老说,对方出手如鬼魅,招式阴狠毒辣。那内力更是诡异,带有一股阴寒歹毒之气,侵入经脉,如附骨疽,极难驱除。战老推测......可能是邪魔外道。”
陈守恒沉默下来,朝廷都没能查出什么,自己确实也没有更好的主意。
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弟,只见陈守业亦微微摇头,当即坦诚道:“书薇小姐,此事错综复杂,背后牵扯恐怕极大。我......一时也想不到良策。
不过,我回去后,定会将此事的来龙去脉,详详细细禀明家父。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,我陈家一定全力相助。”
提到陈立,周书薇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一丝微光:“说起令尊,还真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书薇小姐,但说无妨。”陈守恒点头。
周书薇道:“战老被那贼人阴毒掌力所伤,那股诡异气劲盘踞丹田经脉,顽固异常,战老自行运功疗伤,进展极为缓慢,言说恐需数月甚至更久方能尽除。
如今强敌环,周家失去战老坐镇,岌岌可危。不知......能否请令尊出手,相助战老疗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