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恒。”
周书薇走进厅内,见到陈守恒时,眼前微微一亮,但那抹挥之不去的愁容仍笼罩在她的眉宇之间:“你………………怎么突然来了?可是有什么事?”
她注意到跟在陈守恒身旁的守业,也微微颔首示意。
陈守恒起身,拱手一礼:“书薇小姐,冒昧打扰。此行是奉家父之命,特来送还银钱。”
说着,便指了指摆在厅内的三个银箱:“书薇小姐在贺牛武院中慷慨赠予我修行的盘缠与用度,家父特命我将此银送还。”
周书薇望着那三箱白银,脸上不见丝毫喜色,反倒露出一丝苦涩,语气中带着委屈与气恼:“你……...你莫不是看我家落难,特意来划清界限的?”
“断无此意。”
陈守恒惊讶,不明白周书薇为何突然会变得如此敏感,询问道:“书薇小姐,恕我冒昧,周家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?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请尽管直言。”
周书薇闻言,身体微微一颤,露出一抹深深的疲惫。
她沉默了片刻,最终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:“难处......呵,何止是难处......我周家,此次怕是......要完了。”
原来,一切的祸根,源于去年。
自她与陈守恒同赴贺牛武院进修,周家大小事务便交由周清漪代为打理。
周家历经数代经营,各项生意本有旧章可循,即便家主暂时不在,亦能照常运转。
按理说,只要不瞎折腾,这家主在或不在,并无太大分别。
但周清漪一次轻率的举动,却将整个周家推入了深渊,几乎陷入了必死之局。
去岁年中,周清漪在一次闺中密友的聚会上,重逢了一位早年相识,后嫁往南方的姐妹。
席间,这位姐妹神秘兮兮地向周清漪透露,她结识了一位来自南洋的大丝绸商,实力雄厚,正在大量采购优质丝绸,给出的价格极高,达到三十两白银一匹。
周家虽产业众多,但丝绸织造仍是其根本,是其立家之本,主要的财源。
这么多年来,最大的主顾,便是江州织造局。
织造局采购虽有保障,但价格压得极低,常年维持在十五两一匹。
这突如其来的高价订单,对于当家的周清漪而言,无疑是天大的诱惑。
价格直接翻倍。
初始,周清漪还算谨慎,只试探性地提供了几百匹丝绸。
那南洋商人果然如约支付现银,交易顺畅。
几次下来,周清漪戒心渐去,对那位牵线的小姐妹和南洋商人信任日增,戒心大减。
直至去岁十月,对方突然提出一个惊人的需求。
一次性采购三万匹丝绸。
这个数量,几乎等同于周家所有织坊一整年的总产量。
周清漪初时震惊,但并未立刻答应。
因为周家与江州织造局有长期的官贡合约,每年需固定上缴两万匹丝绸。
这是任务,更是资格。
若无法完成,不仅会失去这份稳定的官方订单,更会被永久取消官贡资格,甚至面临织造局的高额索赔,后果极其严重。
周家虽自有绸缎铺,但销售对象主要是江州的富贵人家,消化能力有限,一年能卖出数百匹已属不错,根本无法消化如此巨大的产量。
维持与织造局的关系,虽利润稍薄,却是周家根基所在。
然而,那位姐妹极力劝说,描绘巨利。
声称即便周家完成官责后产量不足,也可以从市面上加价一至两成收购丝绸来补足差额。
转手卖给南洋商人,依然能净赚十数万两白银的巨大利润。
在巨额利润的诱惑和好姐妹的不断鼓动下,周清漪最终未能把持住,咬牙拍板。
要求所有织造坊日夜赶工,终于在约定日期前,凑足了三万匹优质丝绸。
交易地点定在江左郡的阳丘码头。
周家派出精锐护卫,由宗师供奉战老负责护送押运前往。
但等待他们的并非满载银两的商船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。
那艘南洋商船突然发难,船上涌出大批高手,不由分说便发动袭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