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义突破气境后,家中自有心法传授,不劳前辈费心了。”陈守恒摇了摇头。
“迂腐之极,浪费天资!”
柳宗影不满地哼了一声,仿佛看到一块璞玉被硬生生盖上粗布,藏于陋室,却又无可奈何。
他不再理会陈守恒,转而对孙守义没好气道:“小子,把你那破刀法,再耍一遍给我看。”
孙守义看向陈守恒,见其点头,便依言施展八方刀法。
“刀势要稳,力从地起。手腕要活,劲随腰转。目光要说,意随刀走...………”
柳宗影虽然被废,但宗师眼界仍在,一边看一边指出其中发力、运劲、步法配合的粗疏之处,随口点拨了几句要害。
孙守义悟性极高,往往一点就透,刀法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凝练凌厉。
这让柳宗影看得又是点头又是叹气,愈发觉得惋惜。
就在这时,陈立手持新削的木棍来到院中。
“柳前辈,木棍已备好。”
陈立将木棍递过。
柳宗影接过木棍,掂量一下,随手舞了个棍花,感觉颇为顺手。
他看向陈立,直接道:“请陈家主先演练一套平日习练的棍法,容老夫看看你的路数与根基深浅。
陈立略一沉吟,没有刻意隐藏,直接使出乾坤一气游龙棍法。
手中木棍如游龙出海,泰山压顶,势大力沉,刚猛无俦。
柳宗影在一旁观看,初时尚带审视之色,但随着陈立棍招展开,他的脸色渐渐变了。
先是瞳孔微缩,流露出惊讶,随即眉头紧锁,化为深深的困惑。
让他惊讶的是,陈立此刻演练的棍法,其招式之精妙,变化之繁复,意境之宏大深远,竟然比他仗之成名的战天不屈棍法还要胜出一筹。
可他疑惑的是,陈立将这路棍法使得......十分古怪。
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转换极其生涩,好似是将一个个孤立的精妙招式强行拼接在一起,全无流畅圆融之感。
发力更是刚猛有余,细腻不足,只知一味催动力量,对于劲力的刚柔转换、虚实相生等精微之处,几乎毫无体现。
这根本不像是有完整传承的样子,反倒像是得了武功秘籍,自己胡乱拼凑练习的。
待得陈立一套棍法使完,收棍而立。
柳宗影眼眸中精光闪动,接过陈立递回的木棍。
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陈家主,你这路棍法......品阶极高,意境宏阔,老夫生平仅见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惋惜:“但,棍乃百兵之祖,其法讲究长短兼施,双单并用,攻防一体,法门既多且密。
家主的棍法刚猛固然是其一味,但更有轻灵、缠绞、崩弹、点刺等诸多变化,需刚柔并济,虚实相生,方得其中三昧。”
他模仿着陈刚才使过的一式“游龙探海”说道:“便以这式为例,你使来只求疾刺之力,却失了游之灵动与探之精准。劲力应含而不发,如龙潜深渊,一触即走,而非一味猛冲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随手演示,同样的招式,在他手中却多了一份从容与变化,劲力吞吐不定,令人难以捉摸。
接着,柳宗影不再多言,身形一动,施展出一套截然不同的棍法。
这套棍法看似简单质朴,无甚惊天动地的威势,但一招一式都圆融流畅,劲力运用妙到毫巅。
“陈家主,看好了。”
柳宗影沉声道,手中木棍或扫或点,或崩或缠:“棍法根基,在于听劲与化劲。扫则如秋风扫叶,力贯棍梢而意不绝。
点则如蜻蜓点水,力聚一点而速收。崩则如惊弓之鸟,劲发突然而脆烈。缠则如藤绕树,黏连粘随不丢顶。”
他刻意放慢动作,让陈立能看清每一分劲力的变化:“运劲之窍,在于腰为轴,腿为根,力由地起,通达周身,而非仅凭手臂蛮力。
呼吸需与动作相合,发力时吐气以增其势,收力时吸气以蓄其力。意念更要紧随棍梢,意到,气到、力方到。”
一套棍法使完,柳宗影收棍而立,气息微喘,看向陈立:“这套基础棍法,家主可看清楚了吗?”
“看清了。”陈立点头。
如今他的神识何其强大,要记住这一套棍法并不难。
“请家主尝试一遍。’
陈立上前接过木棍,走到院中空处,屏息凝神,随即依样演练开来。
但见其招式、角度、步伐,竟与柳宗影方才所演示的分毫不差。
柳宗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记性倒是不错。”
然而,陈立一套棍法演练完毕,自身却立刻敏锐地察觉出巨大差距。
若不运用体内内气,仅凭肉身筋骨力量操控这木棍,他的动作虽形似,远达不到柳宗影那般举重若轻、劲力顺达、圆转自如。
仿佛中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。
他向柳宗影请教:“柳前辈,适才我依样演练,虽形似,却深感劲力运转滞涩,远不及前辈那般圆融通透,敢问其中运劲发力的细微窍门何在?”
柳宗影见其态度诚恳,便详细分说各关节松沉、周身整劲、呼吸配合、意念引导等要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