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立凝神记下,依言练习。
而后月余时间,陈立每日清晨便到练功小院中,时常一练便是一日。
前三日,陈立动作稍显生涩,专注于柳宗影所授的松沉与呼吸配合,不断调整发力方式,寻找劲随棍走的感觉。
柳宗影在一旁看着,暗自摇头:“这位陈家家主,悟性倒还是可以的。但年纪大了,筋骨定型,欲改旧习,怕是难了。”
到了第五日时,陈立已能初步将松沉之感融入动作,木棍舞动间不再僵硬,劲力传递明显顺畅了一些。
柳宗影惊讶:“算是摸到了一点门边。”
第十日时,陈立进步加速,已能较好地运用整劲,腰腿发力渐渐协调,基础棍法打得有模有样,劲力渐显圆融。
柳宗影眼中讶色渐浓:“短短十日,竟有如此进展?陈家主这掌控力远超常人。”
第十五日时,陈立不仅完全掌握了基础棍法的运劲,甚至开始揣摩招式的衔接与变化,信手挥出的棍招,已带上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的韵味。
柳宗影内心震撼加剧,开始严重怀疑自己对陈立的判断。
这绝非单凭记性好、悟性高所能解释。
初练之人,没有个一两年功夫,劲道都摸不着门槛。怎么可能进步如此神速?
第二十日,陈立沉浸于练习中,心神空明。
演练至酣处,周身气息虽依旧内敛,但手中木棍轨迹却愈发玄妙难言,隐隐引动周身气流。
最让柳宗影骇然的是,他竟从陈立那看似平淡的棍法中,感受到一种特别的游龙之意在悄然凝聚。
“棍意?”
柳宗影盯着陈立,心中掀起波澜:“这才二十天?这......这怎么可能?”
陈立缓缓收棍,细细体悟。
实际上,这也并非他天资有多高。
而是这些年参悟乾坤一气游龙棍真意图的结果。
借助真意图,他早就能领悟到乾坤一气游龙棍法的棍意所在。
乾坤一气,包含万象,乃是域之压制。
游龙,讲究的是能幽能明,能细能巨,能短能长,变幻莫测。
既能在雷霆万钧间发动致命一击,亦能于方寸之地腾挪闪转。
游龙棍意,求的便是这棍中的灵性。
昔日,陈立只能凭借真意图和内气驱动。
而今,棍法越发纯熟,人与混合,仿佛化身一体,这游龙棍意,自然而然便生出。
陈立沉浸于棍法修炼,心无旁骛。
与此同时,陈守恒与陈守业,用两辆马车拉着三万两银,踏上了前往溧阳的路途。
如今镜山县乃至溧阳地界,民生虽未彻底恢复,但官道治安却显着好转,毛贼已经绝迹,一行并未遇到匪患。
唯有的两次波折,反倒是来自朝廷新设的税卡。
车队行出百里,便被关卡拦下。
税吏兵丁盘问查验,手续繁琐,言辞间多有刁难。
陈守恒不欲多生事端,更怕节外生枝暴露银两。
每次都是暗中递上数十两银子,税吏掂量一下,脸上立刻冰雪消融,痛快放行。
“这朝廷的关卡,真是比土匪还像土匪。”
马车重新启动后,一向沉默的陈守业也忍不住低声抱怨。
陈守恒叹息一声,道:“破财免灾,只是小钱,也不用太过计较。”
两日后,马车顺利来到溧阳郡城。
陈守恒轻车熟路,带着守业穿过熙攘街道,来到了周家府邸门前。
甫一接近,便察觉到了异样。
往日里车马盈门、仆役穿梭不绝的周府,此刻却大门紧闭,透着一股异样的沉闷气氛。
守门的下人见到陈守恒,认得是自家家主旧识,不敢怠慢,沉默地躬身行礼,随后引着二人入内,一路无话。
下人将二人引至一处偏厅:“陈公子请在此稍坐,小姐片刻便到。
说罢,便躬身退下。
不多时,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周书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她依旧穿着一袭天水碧的软烟罗裙,但却没了上次在周家见面时,那股慵懒的神态。
面容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眉宇间锁着浓重的愁云,往日那双明亮锐利的眸子,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失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