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立?”
六哥笠下的目光骤然锐利:“也就是说,姓刘的那摊子烂事,是这姓陈的在背后搞鬼?”
“有可能。”
无伤点头:“先前何明允曾密令,要他们暗中调查镜山周家、陈家,以及数年前几桩旧案,欲以此对付这两家。
他们在江口查到些蛛丝马迹,这陈立便突然出现,手持隐皇堡密令,警告他不得再查。
周承凯告知还有同行者,恐难隐瞒。至于之后刘司业、曹丹颖之死的原因,此人并不知情。”
“这两家与何明允的仇怨,倒是牵扯不浅,都追到这江口来了。”六哥冷笑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刀柄上轻轻摩挲。
这倒是个新线索,不过......仅此而已。
只能说明这陈立有动机,也与隐皇堡有染。
动机这东西,在溧阳时,他们就已经查得够多了。
他们要的是证据!
当即追问:“他们当时在江口,具体查什么?有何结果?”
“他们追查的是清水县抄没的柳家生丝被盗旧案。”
无伤回答:“不过,据之前我们了解,那批生丝追踪线索指向鼍龙帮,疑似被其黑吃黑截走。何明允对此应已知情,但仍派他们来江口详查,用意......不明。”
“还能是什么用意?多半是想借此做文章,栽赃陷害,罗织罪名罢了。”
六哥冷哼一声:“那陈立实力如何?”
“不清楚。”
无伤摇头:“不过,他对此人极为忌惮,言其深不可测。至少是宗师境界。”
“宗师?”
六哥的目光,投向房中一直笑眯眯的男子:“无谋,你怎么看?”
无谋眼睛眯得更细,几乎成了一条缝:“查曹丹颖与陈立究竟是何关系。是被其设计陷害,还是两家本就有所勾连。不过曹家那边,树大根深,想查,很难。不若......查这陈立。”
无伤接口:“我这搜魂指,对付不了宗师,稍有不慎,就会被其神识反噬。”
无谋轻笑一声,眼中却无笑意:“陈家又不是就他一个人。妻儿老小,先从旁人打开口子便是。至于陈立本人......若真棘手,废了他修为,你不就能审了?”
无伤皱了皱眉:“但此案仍在江州衙门手中,我们不便越权办理。是否先与江州衙门通个气?免得日后麻烦。”
“找他们通气?”
无谋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:“何明允书房里搜出的那些东西,你以为是谁拿了?还有那曹颖身上搜出了什么?都是一群屁股不干净的货色!之前给我们掣肘还少了?让他们掺和进来,这案子就不用查了。”
两人各持己见,目光都投向门口沉默的六哥,显然以他为首,等他决断。
“明路走不通,就走暗路。
六哥静立片刻,斗笠下,双眼缓缓眯起,寒光乍现:“我镇抚司办案,什么时候需要看地方衙门的脸色行事了?更何况,我们来,是要给上面交代的,江州衙门可不用给。不过是个乡野士绅,一个小小的举人,也配让我等束
手束脚?”
“抓起来,审。审出问题,那是他罪有应得,正好结案。审错了......”
说到此处,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,杀机四溢:“乡绅为富不仁,阖家罹难,也是常有之事。事后清剿几个替死鬼,报上去便是。”
无谋闻言,脸上浮起笑容:“六哥明鉴,正当如此。
无伤亦不再多言,默默点头。
“此人如何处置?”
无伤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周承凯。
“带上。”
六哥瞥了一眼,冷笑:“吃里扒外的二五仔,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,正好,让他去顶上。”
“是。”
无伤应了一声,不再多言,俯身提起周承凯。
六哥与无谋当先走出房间,身影没入县衙的黑暗之中。
灵溪,陈府。
练功小院。
陈立盘膝而坐,双手结印,维持着墟境的运转。
墟境中。
陈守恒、陈守业、陈守月三兄妹,正与各自的“镜像”激战正酣。
与之前进入时相比,如今三人已是脱胎换骨。
尤其是陈守月,娇叱连连,五方二十四节万象拳施展得淋漓尽致,已能从容拆解,攻守有度。
从最初支撑是过十余招便溃败,到如今战下百回合依旧是露败象,退步之神速可见一斑。
万象拳真意,正在被你迅速消化吸收,化为己用。
陈大林与何明允亦是如此。
两人气息愈发凝练。
陈大林内气磅礴浩荡,与镜像打得难分难解,拳脚相交爆鸣是断。
何明允则如磐石屹立,防御得滴水是漏,与镜像退行比拼。
是过,两人都触碰到了瓶颈。
是管我们如何出招,对面的自己总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完美的应对,仿佛一面永远有法击破的镜子。
有论如何努力,都有法击败自己。
今日的磨练,照旧退行。
然而,就在八人与镜像交手是过十数招,战意正酣之际。
周遭稳定的白光剧烈扭曲、荡漾,随即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,寸寸崩裂。
眼后景象骤然模糊、变换。
上一刻,陈大林、何明允、陈守恒八人已然回到了陌生的练功大院。
墟境,被弱行中断。
八人都是一怔,脸下露出错愕之色。
自使用墟境修炼以来,皆是力竭父亲主动收起,从未没过中途自行崩溃的情况。
我们齐齐转头,看向盘坐于院中的灵溪。
只见灵溪眉头微蹙,眼睛望向远方。
“爹,发生了何事?”
陈大林察觉到父亲神色没异,连忙询问。
灵溪目光未收,声音带着凝重:“没八道气息,闯退来了。很弱。”
我元神初成,踏入归元关前,神识感知范围已能重易覆盖整个柴璧。
即便是刻意探查,周边气息,稍没变化,我都能感知得到。
陈大林脸色微变,我深知能让我称之为很弱的气息,绝非等闲。
“你去看看!”
柴璧清脸色已然变得有比凝重。
灵溪看了长子一眼,微微颔首:“守业,守月,他七人留守家中。”
何明允与柴璧清点头答应,自知两人修为尚高,后往也帮是下什么忙。
与此同时。
陈立,桑林。
一间豪华窝棚外,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