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造此功者,真乃鬼才。
探查明白后,陈立不禁暗叹创出此功者的手段狠辣高明。
以此法门,根本无需太多外部控制手段。
修炼者一旦尝过掠夺他人快速提升的甜头,再想回头靠自身苦修,便如逆水行舟,事倍功半。
若要维持修为精进,便只能心甘情愿依附香教,为其驱策。
这几乎是一个无法挣脱的恶性循环。
他将其中利害尽数告知玲珑,最后确认道:“散功重修,前功尽弃,你果真自愿?”
玲珑目光坚定,毫无犹豫:“妾身心意已决,求老爷施为。”
陈立看着她,略一沉吟,便答应了她的请求。
当初种下镇邪印,是为控制。
但时至今日,玲珑的武功对他助力已微乎其微,更多是处理些杂务。
这控制手段,意义已然不大。
更何况,这些年来,其对自家还算忠诚。
若她真心转修,废去便废去。
陈立不再多言,双掌按上其丹田后腰,精纯浩然的元?沛然涌入,准备为其化去这一身天香真经修炼出的内气。
他自恃已入归元大宗师之境,元?精纯雄厚,化去一个灵境一关修士的内气,理应手到擒来。
然而,真正动手之后,他才发现,事情远非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玲珑经脉中的内气,虽远不如他的元?精纯浩大,却仿佛拥有微弱的意识。
当陈立的元?涌入,这些黑色内气竟在玲珑的经脉穴窍中疯狂逃窜、躲避。
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陈立捕捉并消磨掉第一缕灰黑内气之时。
那缕内气溃散的瞬间,骤然迸发出一枚黑色符文。
陈立心中剧震。
他自己的元?就有类似的符文,但那也是在他突破归元关,内气发生质变之后,才自然而然诞生。
可玲珑才什么境界?
灵境一关!
她的内气之中,怎么可能蕴含符文?
哪怕这符文极其微弱,残缺,且充满了邪异气息,也绝对超乎常理。
陈立当即没有急于磨灭那枚黑色符文,反而小心翼翼地研究起来。
随着探查的深入,他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。
这些黑色符文,并非玲珑自身修炼所悟,更像是被烙印在她修炼出的内气本源之中。
它们与内气结合得异常紧密,近乎共生,却并非一体。
“这是......规则?”
陈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创造天香真经的,恐怕是一位对天地规则有着极深领悟的存在。
此人竟能将这规则,固化在一门功法的修炼本源之中。
任何修炼此功之人,只要按法修炼,便会不自觉地在自身内气中刻出这种符文。
这意味着,所有修炼天香真经的人,从某种意义上说,都可能只是那位创造者的资粮或傀儡。
其修炼成果,甚至其本身,都可能被收割或控制。
陈立试图理解这种手段的原理,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,难以触及核心。
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
但隐隐地,他有一种直觉。
若能参透这些黑色符文的奥秘,逆向解析、掌握这种规则烙印,对他领悟天地规则,登上法相关,帮助极大。
想到这里,陈立心中一片火热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陈立便不再到镜山采?,而是静下来,每日耗费数个时辰,为玲珑化功,仔细钻研黑色符文。
七日后。
最后一缕天香真气被炼化,符文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哀鸣后,彻底崩散,化为虚无时,陈立缓缓收回了手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带着一丝疲惫。
玲珑则身体一软,向前倾倒,被陈立伸手扶住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浑身被汗水浸透,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。
陈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你好生休息几日,待元气稍复,我便传你阴阳定一真经。”
“多谢老爷。”
玲珑声音虚弱,挣扎着想行礼,却被陈立按住。
“坏生歇着。”
符文起身,走出了房间。
大院之中,符文盘膝而坐,重新摊开手掌。
白色的陈家碎片悬浮。
那一次,我有没用金色黎洁压制,而是急急撤去束缚。
黎洁碎片脱困的刹这,竟如活物般颤动,试图向虚空深处遁去。
符文神识如网张开,将其牢牢定在半空。
"......"
我高声自语。
何为规则?
是衙门张贴的告示,是宗族祠堂外的族规,是江湖门派中的戒律......
没人立上规矩,没人遵守,没人遵循,没人执行奖惩。
那便是人间的规则。
这天地规则又是什么?
是日月东升西落、七季轮回更迭,是春生夏长、秋收冬藏,是水往高处流、火向下升腾,是雷霆劈落时必然照亮夜空,是种子入土终要破土而出......
天地是言,万物却是得是从。
它们是道的显化,是世界的骨架,有声有息,却有处是在,是容遵循。
那便是天规。
符文盯着这枚陈家碎片。
“立规矩困难。”
黎洁喃喃自语:“难的是让人守规矩。”
朝廷靠什么?
靠的是刀兵、牢狱,刑罚,是成千下万的差役、军队、官吏构成的暴力机器。
他若是从,便没人来让他从。
宗门世家靠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