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金,洒在黑风山脚那片荒芜的土地上。泥土还带着夜雨的湿意,踩上去软绵绵的,仿佛踏在百年的沉默之上。林尘站在铁盒出土的地方,脚下是祖辈练武的旧址,头顶是初升的朝阳,体内那条刚刚贯通的经脉仍在微微震颤,如同新生的根须扎入大地深处。
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站着,感受着体内那一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热流缓缓游走于任督之间。那是伪洗髓丹的力量,虽不及真正洗髓丹万一,但对一个从未踏入武道门槛的普通人而言,已是逆天改命的开端。
“哥……”林莺小心翼翼地靠近,眼中满是担忧,“你还好吗?刚才你脸色发紫,我都以为你要不行了。”
林尘笑了,笑容里有疲惫,更有久违的坚定:“我很好。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写故事的人了。我是林家的后人,也是这个家族未来的执笔人??用血肉书写,而非仅凭墨水。”
他说完,转身望向祠堂方向。那里,那幅尘封已久的林战画像似乎还在微微发光,仿佛回应着他内心的誓言。
而此刻,在他书桌上的手稿,竟又自行翻页。
墨迹自动生成,字字清晰:
【第三十九章:文火温养,心志为薪】
真正的修炼,从来不是一朝顿悟便能登峰造极。打通第一条经脉,不过是踏上武道的第一步。接下来的路,更需耐心与毅力,如同熬药,文火慢炖,方得真味。
林尘深知这一点。
他回到老宅,将剩余的伪洗髓丹仔细包好,藏入玉佩之中。那玉佩自那一夜觉醒后,便成了他与“文脉守碑者”唯一的联系通道。每当他提笔写作,玉佩便会微微发热,仿佛在共鸣,在催促,在提醒他:你写的每一个字,都在重塑现实。
他开始重写《苟出一个武道天家》。
不再迎合市场,不再追求快节奏打脸,而是回归最初的心境??写一个普通人在绝境中如何靠自律、坚持和一点点运气,一步步走出泥潭,撑起整个家族的脊梁。
他写下林小凡每日凌晨三点起床,负石跑步十里;写下他在寒冬赤身淋冰水,只为磨砺筋骨抗寒毒;写下他为了省下一枚铜板买药材,连续七日只吃野菜粥,饿得眼冒金星也不动摇。
这些情节,曾经被编辑批为“太苦”、“没爽感”,建议删减或加快进度。可如今,林尘一字未改,全部保留。
因为他知道,这才是真实的“苟”。
不是逃避,不是懦弱,而是在资源匮乏、天赋平庸的情况下,依然选择不放弃的倔强。
随着文字流淌,奇异的事情再次发生。
镇外三十里的黑风林中,一只沉睡百年的青铜香炉突然自行点燃,青烟袅袅升起,凝聚成一行古篆:“文心不灭,薪火相传。”
与此同时,云州城那位白发老者猛地抬头,眼中精光暴涨:“又来了!那种气息……不是血脉觉醒,是‘文启’!有人以信念唤醒了失落的传承!”
他身旁弟子惊问:“师父,您说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者闭目感应片刻,摇头苦笑,“但我能感觉到,那股力量源自文字,而非功法。有趣,太有趣了。若我没猜错,此人正在用‘书写’的方式,重构一条早已断绝的武道路基。”
“用……写书来修行?”弟子瞠目结舌。
“有何不可?”老者冷哼,“万道同源。武者炼体,修真者炼神,文人炼意。当一篇文章能打动千万人心,其势之浩大,未必逊于一场宗门大战。若此人真能把心中信念化为文字之道,未来成就,恐怕不在九品巅峰之下。”
而在青石镇,变化也在悄然发生。
林尘的虽然依旧更新缓慢,每日仅千字左右,但却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现象:凡是认真读完他章节的读者,都会感到精神一振,思绪清明,甚至有些人长期失眠、焦虑的症状竟有所缓解。
有读者在评论区留言:“不知道为什么,昨晚看了你写的‘林小凡雨中练拳’那一段,我竟然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小时候被欺负也不敢反抗,醒来哭了好久。但现在,我想试试重新学一门技能,哪怕已经三十岁。”
另一人写道:“你说‘苟活亦争锋’,我懂了。我不是天才,我也失败过很多次,但我还没死,我就还能再来。”
这些留言,林尘一一读过,眼眶发热。
他终于明白,守碑者所说“照亮自己,才能照亮他人”是什么意思。
他的文字,不再是取悦市场的商品,而成了传递信念的火炬。
可就在这时,危机降临。
赵家少爷赵元朗联合镇上几位富户子弟,联名向县令告状,称林家私掘祖坟、盗取禁药,意图谋反。更有甚者,他们拿出一份伪造的地契,声称黑风山脚下那块地本属赵家祖产,林家擅自开挖,实为挑衅乡绅秩序。
一纸公文下来,林尘被传唤至县衙受审。
堂上,县令高坐,面色阴沉:“林尘,你可知罪?”
林尘跪而不拜,朗声道:“草民不知何罪之有。祖传之地,自有地契为证;所获之物,皆为先父遗赠。若说我有罪,那便是穷得太久,让某些人看不顺眼了。”
堂下众人哗然。
赵元朗冷笑:“好一张利嘴!你以为写几本书就能装清高?告诉你,这世上,实力才是硬道理!你不过侥幸吃了颗破丹,连品级都测不出来,也配谈什么武道?”
林尘缓缓起身,目光直视对方:“你说得对,实力才是硬道理。那你敢不敢与我立下生死状,三日后校场比武?败者,终身不得踏入青石镇一步,且所有产业归胜者所有?”
全场寂静。
谁都知道,赵元朗虽骄横,却是正儿八经的武道三品修为,自幼拜名师,习家传拳法,曾在州府大比中夺得前十。而林尘,不过是个刚通一条经脉的门外汉,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。
“你……你说真的?”赵元朗愣住,随即狂笑,“好!我答应你!我要让你知道,什么叫天壤之别!”
退堂之后,妹妹林莺抱着他痛哭:“哥,你疯了吗?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!他可是三品武者啊!你才刚开始练!”
林尘轻轻拍她的背,声音平静:“莺儿,你知道吗?在原版手稿里,林小凡第一次正式挑战强者,就是在三十七章,对手正是赵元朗的原型。那时他只有半条经脉通畅,最终被打断两根肋骨,昏迷三天才醒。但他赢了人心,赢得了后续机缘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扬起一抹笑意:“而现在,我已经不是在写别人的故事了。我就是林小凡。我的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疼痛,都是剧情的一部分。只要我还相信这条路,文道就会给我支撑。”
当晚,他彻夜未眠。
坐在灯下,提笔疾书:
【第四十章:以文铸骨,借字通脉】
当信念足够强烈,文字便可成为修行的媒介。每写出一段真实的感悟,便是一次内视自省;每描绘一次主角的坚持,便是对自己意志的锤炼。
林尘一边写,一边运转体内那条新通的经脉,引导伪洗髓丹残余的药力,冲击第二条经脉??带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