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小巷，一股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煤炭燃烧产生的浓烟、马粪的骚味、面包房里飘出的麦香，还有无数行人身上汗液的味道，全部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了一股独属于19世纪工业化大都市的独特气息。

林默站在街角，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
街道并不宽敞，两旁是三四层高的砖石建筑，风格古朴，墙壁大多被煤烟熏得发黑。煤气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，在清晨的薄雾中晕开一圈圈光影。

穿着各式服装的人们行色匆匆。头戴高帽、手持文明杖的绅士，拖着长裙、打着阳伞的贵妇，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工人，还有和他一样四处游荡的乞丐和流浪儿。

马车是这里最主要的交通工具，车轮碾过石板路，发出“咯噔咯噔”的声响，马蹄声和车夫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，充满了生机与混乱。

这一切，都让林默感觉既陌生又新奇，像是在看一部制作精良的电影，而自己就是这部电影的主角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

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体质强化液治好了他的病，却没法填饱他的肚子。强烈的饥饿感像是把他的胃拧成了一团，提醒着他当务之急是什么。

吃饭！

可他兜比脸还干净，全身上下连一个铜板都摸不出来。

去偷？去抢？

林默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。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亚瑟，就是因为抢面包被人打个半死。他可不想刚重生就重蹈覆辙。而且，他一个来自21世纪、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，实在拉不下这个脸。

“必须用脑子赚钱。”林默告诉自己。

他开始仔细打量四周，试图从这个古老的城市里找到商机。

他的目光很快被一家杂货店门口堆放的几桶油脂吸引了。那是屠夫和餐馆回收来的动物油脂，散发着一股腻人的味道，应该是用来做劣质蜡烛或者润滑油的。

看到这些油脂，一个念头瞬间从林默脑海中闪过。

肥皂！

他记得很清楚，19世纪的欧洲虽然已经有了肥皂，但价格昂贵，属于贵族和富人的专属品。平民百姓，尤其是生活在贫民窟里的穷人，大多还在用草木灰或者皂角之类的东西清洁，卫生状况堪忧。

而制作肥皂的原理，他上初中化学课的时候就学过：油脂+碱=肥皂+甘油。

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皂化反应。

碱从哪里来？草木灰里就有大量的碳酸钾，把草木灰溶于水，过滤后得到的碱液，虽然纯度不高，但绝对够用了。

“就这么干！”

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。这是一个几乎零成本的生意，对他这个一穷二白的乞丐来说，简直是天赐的良机。

说干就干。

他先是跑到几家面包店的后巷，那里每天都会倾倒出大量的炉灰。他找了个破麻袋，毫不费力地装了半袋。这些在别人看来是垃圾的东西，在他眼里却是宝贵的原料。

接着是油脂。他走到那家杂货店门口，点头哈腰地对正在卸货的胖老板说道：“老板，下午好。您看，您门口这些废油放在这里又脏又臭，不如让我帮您处理掉？”

胖老板瞥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充满了鄙夷，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滚滚滚，别在这碍事，穷鬼。”

林默没有生气，依旧陪着笑脸：“老板，我不要钱，我就是看不得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了。我帮您清理干净，您只需要让我拉走一小桶就行，怎么样？”

免费的劳动力，谁不喜欢？

胖老板想了想，似乎觉得这笔买卖不亏，便用下巴指了指最边上那桶最小的、看起来也最浑浊的废油：“清理干净，那桶就是你的了。要是敢耍花样，我打断你的腿！”

“好嘞！您瞧好吧！”

林默大喜过望，立刻找来工具，手脚麻利地把杂货店门口的油污清理得干干净净。两个小时后，他推着一辆捡来的独轮车，上面放着一小桶散发着恶臭的动物废油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。路过巷口的面包摊时，他摸出怀里刚刚施舍来的几枚便士，买了两个冷硬的黑麦面包揣在兜里——这是他接下来几天的口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