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秋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径直朝着江夜家的方向走去。
江家小院里,一派悠然景象。
新栽的桃树下,一张宽大的竹制摇椅正轻轻晃动。
江夜半眯着眼躺在上面,手里还拿着一根狗尾巴草,优哉游哉地晃着。
院子另一头,几个身怀六甲的女子正围坐在一起。
白梦夏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,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,正低声和一旁的林间雪说着什么。
林间雪手里拿着个小簸箕,正仔细地挑拣着一些晒干的梅子,听到有趣处,便抿着嘴轻笑,眉眼间的怯懦早已被幸福的红晕取代。
活泼好动的白梦秋则拉着慕容晴,非要跟她比谁的肚子更大一些。
慕容晴被她闹得没办法,只能挺着自己同样显怀的肚子,没好气地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,惹得白梦秋一阵娇嗔。
这温馨和睦的一幕,落在闯进院子的沈砚秋眼中,心中烦躁更甚。
“江夜!”
摇椅上的江夜,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懒洋洋的睁开眼。
“沈大人来了。”
沈砚秋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夜。
“江夜,你可知现在清河县是什么光景?”
江夜指了指一旁的石凳,淡淡道:“坐下说。”
沈砚秋胸口一滞,最终还是拂袖坐下。
她不再拐弯抹角。
“城中春耕彻底停滞,颗粒无收几乎已成定局。粮价飞涨至五百文一斗,城西粮铺和城南米行昨日被百姓哄抢。”
她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绝望。
“本官召集了城中所有粮商,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甚至以官威相逼,可这些奸商串通一气,拒不开仓!”
“如今城中百姓苦不堪言,可是本官却束手无策,你可有良策,救这一县之民?”
说到最后她那挺得笔直的脊背,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瞬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,承认自己的无能。
江夜终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。
他坐起身,拿起石桌上早已泡好的茶,轻轻吹开浮沫,啜了一口。
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办法,很简单。”
“继续提高粮价。”
沈砚秋瞬间愣住了。
下一秒,一股怒火直冲头顶,她猛地拍案而起。
“江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