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你提出的这个办法与那些囤积居奇、草菅人命的奸商,有何区别?!”
“简直丧尽天良!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,眼圈都红了。
她以为他就算不肯帮忙,也断然说不出这种话。
院子里的白梦夏几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斥吓了一跳,纷纷担忧地看向江夜。
但江夜那张始终淡漠的脸上却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沈大人,稍安勿躁,听我说完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沈砚秋死死瞪着他,但终究没有再开口。
江夜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:“清河县缺粮,这是事实。你想平抑粮价,可你拿什么平抑?靠官府的威严去逼迫粮商降价?他们只会把粮食藏得更深,阳奉阴违,最后倒霉的还是百姓。”
“利字当头,必有勇夫。只要让粮价高到离谱,高到足以让外地的粮商觉得有利可图,他们才会不远千里,冒着风险,将粮食源源不断地运进清河县。”
沈砚秋不是蠢人,此刻被江夜一点,她便已经隐约明白了后面的路数。
江夜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到时候,城里的粮食多了,王胖子他们还能坐得住吗?”
沈砚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江夜继续道:“到了那时,他们就只有两个选择。要么,跟着降价抛售,这样一来粮价就稳住了。要么,他们就得拿出更多的银子,把外地运来的粮食全部吃下,继续维持高价。”
“以王胖子等人的贪婪,他们一定会选后者!”沈砚秋毫不犹豫地说道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江夜嘴角的笑意更浓,“等他们倾尽家财,把所有粮食都囤积在手里,做着粮价能涨到一千文一斗的美梦时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们,再将大量的平价粮食,一口气投入市场。”
沈砚秋脸上的怒火,早已被震惊与骇然取代。
这一招何其毒辣!又何其高明!
这不仅仅是要平抑粮价,这是要让王胖子那群吃人血馒头的奸商,赔得倾家荡产,万劫不复!
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玩味的男人,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寒意。
此人,不仅有通天彻地的手段,更有算计人心的城府。
但下一秒,她脸上刚刚亮起的光彩,又瞬间黯淡了下去。
她颓然地坐回石凳上,声音里充满了苦涩。
“此计虽好,但……无用。”
“县衙府库早已空虚见底,别说大量抛售,便是一石米都拿不出来了。我们……没有砸盘的粮食。”
没有粮食,一切计谋都是空中楼阁。
然而,江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,嘴角微微一勾。
“县衙没有,我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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