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秋的声音冷硬,“挑选城西那几户最老实本分的农户,告诉他们,这是朝廷秘制的肥料,让他们混在种子里试种!”
“是!”李忠应下,抱起麻袋匆匆离去。
……
沈砚秋的神肥刚派发下去,县尉庞戍就得到了风声。
奢华宅院内,庞戍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歌姬。
听完手下的汇报,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,“那沈砚秋去了一趟乡下,就带回来几车黑土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手下的捕头赵猛一脸谄媚,“小的亲眼看见李忠那狗腿子,鬼鬼祟祟地把土分给了几户泥腿子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庞戍笑得前仰后合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不屑。
“这黄毛小儿,也就这点出息了,本来还想找机会做了他,现在看来,根本不用老子动手。”
庞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“等过几日,那些泥腿子发现种不出东西,饿急了眼,不用咱们煽动,他们就会把县衙给拆了!到时候,老子就坐收渔翁之利!”
“大人英明!”赵猛连忙拍马屁,“那咱们现在……”
“传令下去,让弟兄们这几天都给我精神点。”庞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“城外那些流民营里,应该还有不少藏着的油水,给我仔细搜查搜查。”
……
翌日,城外流民营。
寒风呼啸,裹挟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
数千名衣衫褴褛的流民挤在几处棚屋下,瑟瑟发抖。
“都给老子站好了!例行搜查!”
一阵嘈杂的喝骂声打破了死寂。
十几名身穿号衣的兵痞,手持刀鞘,如狼似虎地冲进了流民营。
与其说是搜查,不如说是明抢。
他们掀翻流民的破锅,踢碎仅有的瓦罐,但凡看到一点藏匿的干粮,立刻一把夺过,塞进自己怀里。若有敢反抗的,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。
“官爷!官爷求求您了!这是给俺娘救命的半个窝头啊!”
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死死抱住一名兵痞的大腿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滚开!敢阻拦官差搜查,我看你是想造反!”
那兵痞一脸横肉,抬脚便是一记狠踹,直接将那少年踢得口吐鲜血,滚出老远。
周围的流民敢怒不敢言,只能麻木地看着这一切。
“哟,这小娘子长得倒是不错。”
另一个满脸麻子的兵痞,目光落在了老妇人身后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,淫笑着伸出了脏手。
“来,让爷检查检查,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违禁品。”
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少女惊恐地后退,却被逼到了墙角。
“住手!”
一声厉喝,如同惊雷般炸响。
沈砚秋带着几名亲随,策马而来。
她刚处理完神肥的事,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巡视流民营,没想到竟撞见这一幕。
看着地上吐血的老人和绝望哭泣的少女,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,瞬间点燃了她的理智。
“沈……沈大人?”
那几个兵痞见到沈砚秋,先是一愣,随即懒洋洋地行了个礼,脸上并没有多少畏惧。
庞戍的人,向来不把这个县令放在眼里。
“大人,哥几个这是在例行公事,搜查乱党……”那麻子脸嬉皮笑脸地凑上前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沈砚秋手中的马鞭,狠狠地抽在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。
这一鞭含怒而发,直接将那麻子脸抽得皮开肉绽,惨叫着捂脸倒地。
“例行公事?”
沈砚秋翻身下马,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县令大人此刻面若寒霜,凤眸中杀意凛然。
她一步一步走向那些兵痞,手中的马鞭滴着血。
“抢夺灾民口粮,欺凌弱质女流,这就是你们的公事?!”
“大……大人,我们可是庞县尉的人……”剩下的几个兵痞慌了,搬出了靠山。
“庞戍?”
沈砚秋冷笑一声,再次扬起马鞭,狠狠抽下!
“别说是庞戍,就算是天王老子,今日也救不了你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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