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着还在喷着热气的钢铁巨兽,他没有丝毫惧色,反而转过身,对着周围围观的百姓高声喊道:
“乡亲们!糊涂啊!你们都被这妖人骗了!”
他指着江夜,手指颤抖:“此物乃是妖术!是用万千冤魂厉鬼炼化而成!它要在地上跑,就得在大地上开膛破肚!这是在挖咱们大宣的龙脉啊!”
“龙脉一断,地龙翻身,洪水滔天,瘟疫横行!到时候咱们江北,就是一片死地!你们坐的不是车,是通往地府的棺材!”
这番话极其歹毒,专攻人心最脆弱的地方。
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百姓们,瞬间安静下来。
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,听到“龙脉”、“地龙翻身”这些词,脸色煞白,眼里的狂热迅速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。
“龙脉?这真的是断龙脉?”
“怪不得这车跑得这么快,还要烧火吐烟,莫不是真有什么邪法?”
“我就说这东西黑乎乎的吓人……咱们还是别坐了吧?”
议论声四起,原本想要上车的人群开始退缩,甚至有人往后躲,生怕沾染了晦气。
江夜站在车头上,冷眼看着这一幕,双手环抱在胸前,没有说话。
孔孟德见百姓动摇,眼中闪过一丝得色。
他猛地把拐杖一扔,竟然当着几万人的面,解开衣袍,露出干瘪瘦弱的胸膛,直接躺在了冰冷坚硬的铁轨上!
“今日,老夫孔孟德,便以这残躯,为天下苍生请命!”
他躺在枕木上,闭着眼睛,大声嘶吼:“江夜!你若是执意要行这逆天之事,就从老夫的身上碾过去!让天下人都看看,你这所谓的城主,是如何屠戮名士,如何践踏圣贤书的!”
“哪怕血溅五步,老夫也要护住这江北的龙脉!”
随着他这一躺,身后的几十名儒生也有样学样。
哗啦啦倒下一片。
他们头脚相连,横七竖八地躺在铁轨上,组成了一道厚实的“人肉防线”。
一个个闭目仰天,神情倨傲,脸上写满了“你不敢撞我”的自信。
这群人太了解当权者的心思了。
杀人容易,但这“屠戮读书人”的骂名,谁背得起?一旦背上了,那就是千古罪人,会被天下士子口诛笔伐,脊梁骨都要被戳断。
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僵局。
车上的王囤气得脸红脖子粗,手里的扳手捏得嘎吱作响:“城主!这群老帮菜太不要脸了!我去把他们扔下去!”
“慢着。”江夜抬手制止,眼神玩味。
高台上的沈秉钧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,胡子都要翘起来了。
他几步冲下台阶,指着地上的孔孟德破口大骂:“孔孟德!你个老匹夫!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?”
“这是利国利民的神器!能运粮救灾,能抵御外敌!怎么就成了断龙脉的妖术?你在这里妖言惑众,阻碍国运,你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!”
孔孟德躺在地上,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冷哼一声:“沈秉钧,你个趋炎附势的小人!你也配谈国运?你早已背弃了圣人教诲,甘愿给这武夫当走狗!今日就算你说破大天,老夫也不起来!除非这妖车拆了,铁轨扒了!”
“你!”沈秉钧气得捂着胸口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红色的身影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。
霍红缨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手里握着那把粉色的沙漠之鹰。
她柳眉倒竖,美眸喷火。
“一群不知死活的老东西!”
霍红缨枪口直接对准孔孟德,声音冰冷刺骨:
“给我滚起来!不然老娘一枪崩了你的脑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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