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湿热的液体迅速洇湿了他那名贵的丝绸长衫,黄白之物顺着裤管流了出来,恶臭味在热浪的蒸腾下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救命!拉我一把!拉我一把啊!”他哭喊着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最后还是两个同伴实在看不下去,一人拽着一条腿,把他从铁轨上硬生生拖了下来。
就在他的脚跟刚刚离开铁轨的一瞬间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火车头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,呼啸而过。
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,也将那些写着断我龙脉、祸国殃民的白布横幅卷入车轮底下。
横幅瞬间被绞得粉碎。
“咔嚓!”
一道刺眼的白光在人群前闪过。
一名戴着圆眼镜、挂着相机的青年记者,正一脸兴奋地按下了快门。
镁粉燃烧的烟雾中,定格下了一幅绝妙的画面:
孔孟德正在狗吃屎般爬坡,旁边是那个吓尿裤子的胖儒生,背景是呼啸而过的钢铁巨龙,以及满地狼藉的横幅碎片。
围观的数万百姓愣了片刻,随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哄笑声。
“哈哈哈哈!这就是圣人门徒?这就是以死明志?”
“什么断龙脉,我看是断了他们的狗腿吧!”
“尿了!那个胖子尿裤子了!真丢人啊!”
嘲笑声、唾骂声,如同潮水般涌来,比刚才火车的汽笛声还要刺耳。
孔孟德趴在草丛里,听着这些声音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名声,在这一刻,被人踩进了泥里。
车厢内,沈秉钧看着窗外那一幕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转头看向正在给江平擦手的江夜,眼神复杂:“贤婿,你早就料到他们会跑?”
“一群投机者罢了。”江夜淡淡一笑,眼神中透着看透人心的冷漠,“他们若是真有骨气,当初北狄人打过来的时候,就该死在城墙上,而不是躲在乡下苟且偷生。”
“对付这种人,不用刀枪。”
江夜指了指窗外那个正在换胶卷的记者。
“让他身败名裂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
《江北日报》不仅在郡城发售,更是通过刚刚通车的铁路,第一时间送到了沿线各个村镇,甚至连魏地首府都铺满了。
头版头条,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黑白照片赫然在目。
虽然印刷技术还有些粗糙,但孔孟德那惊慌失措的表情,以及那只飞在半空中的鞋子,依然清晰可辨。
照片上方,是用加粗黑体字印的一行大标题,极具视觉冲击力:
《铁轨上的跳梁小丑:所谓名士,不过如此!》
下面还配了一行小字点评:
“口称卫道,实则畏死;满腹经纶,裤裆湿透。阻碍民生大计者,虽远必诛;挡车之螳臂,终成笑柄。”
城主府内。
慕容晴手里捧着那份报纸,笑得花枝乱颤,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。
“这词儿写得太损了。”她指着那句“裤裆湿透”,“这也太不给读书人留面子了。”
“什么读书人。”沈砚秋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过来,瞥了一眼报纸,冷哼一声,“这种人也配叫读书人?简直是侮辱了圣贤书。你不知道,今天一大早,就有百姓拿着烂菜叶子扔孔家的门匾。”
“活该。”霍红缨正大口啃着一只鸡腿,含糊不清地说道,“也就是夫君拦着,不然我昨天非给他脑袋上开个瓢不可。”
江夜坐在一旁,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,嘴角挂着一抹浅笑。
以后谁再想拿“祖宗之法”、“风水迷信”来说事,只要把这张报纸往他脸上一拍,保管比什么圣旨都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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