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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章 万事俱备,贾府作画(第1页/共2页)

第159章万事俱备,贾府作画

西门大官人应了声,那林如海便点头拱了拱手,身影一折,往那二楼雕花包厢里去了大官人回临窗的座头,端起那盏吃剩的残茶,咕咚一口灌下喉去,目光依旧黏在窗外熙攘的人流里,只等安那小厮的踪影。

这边厢,那堂信儿一张脸上堆砌著十二万分的谄笑,凑上前来,那腰弯得几乎要折了:「贵客万福金安!不知贵客今日用些什么?」

大官人收回些窗外的目光,随意道:「初临宝地,不晓得你这里的路数,你且拣那拿手精细的,说来听听。」

那堂一听,精神头儿更足了,腰板略直了直,舌头底下仿佛抹了蜜油,一串话儿滚珠般吐将出来,字字句句透著股子厨里的金贵与讲究:

「哎一一呀!大官人您这话可问著了!头一道,必得是咱樊楼镇店的『洗手蟹」!那蟹,非是苏州太湖深处顶大顶肥的青背金爪不可!个个儿活蹦乱跳,现吃现蒸,立时由专使的小么儿用银签银剪伺候著,趁热拆解「配的姜醋碟儿,那是选顶嫩的芽姜,那醋,必得是镇江老窖里十年以上的陈香醋,倒出来清亮亮,滴一滴在玉碟里,能映出人影儿,泛著琥珀似的光!」

「第二道,『莲花鸭签」!取的是填鸭胸脯上最嫩的那块活肉,片肉的师傅,那刀工讲究个『蝉翼透光』!片得薄如无物,裹上用鸡蛋清和了秘料调出的金丝细面糊,下油锅炸。」

「火候是顶顶要紧,多一息则焦,少一息则软,非得炸得层层酥脆,形如那池中金莲初绽,不多不少,一朵八瓣儿,瓣瓣分明,少一瓣儿,这菜便不要贵客的钱!」第三道,『羊头签」!羊头须是现宰的羔羊头,蒸煮得烂熟。片肉的师傅,那刀得稳如泰山,片出来的肉片儿,薄得能透光写字,铺在宣纸上都能瞧见底下的墨痕!」

「尤其那羊眼珠儿,务必要完整剔出,水晶冻儿似的,颤颤巍巍,不能破了一丝儿皮!蘸料是新焙的花椒,石白里细细春成末儿,拌上塞外运来的青盐,那才叫一个提鲜!」

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,喉咙里咕噜一声,咽了口馋涎,续道:「第四道....」

「行行行!」大官人大手一挥:「就这三道给我上来!酒呢?有甚好酒?」

这堂信儿笑著说道:「「酒么一一贵客,自然要配顶好的!『眉寿堂」窖藏了整整二十年的『琼酥」!小的亲自去取,用咱楼里那套官窑烧制的天青釉温酒壶,隔水温著,热得滚烫,烫口才好下喉!」

西门大官人听著堂信儿这一番舌灿莲花、极尽工巧的描摹,眼皮微抬:「都上来吧!」

不多时,珍罗列案前:

一只定窑白瓷大浅盘,托著两只橙红透亮、膏黄满溢的巨螯大蟹。蟹壳油亮,蟹黄如凝固的赤金,蟹肉赛雪。

旁边一碟嫩黄姜丝配著深琥珀色的香醋,银签子、银锤、银剪一应俱全,寒光闪闪。

西门大官人伸出修长手指,拈起银签,轻轻一剔,一大块颤巍巍、凝脂般的蟹黄便落入小碟,蘸了姜醋送入口中,闭目细品,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。

青玉盘中,八朵金灿灿的「莲花」盛开。西门大官人用银箸夹起一朵,咬开酥皮,内里是嫩滑多汁的鸭脯肉,热气裹挟著鸭脂与面香的混合气息直冲鼻端。他细细咀嚼,酥脆与嫩滑在口中交织,酥而不焦,鸭肉鲜嫩!

细瓷碟里,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薄片,羊脸肉白中透粉,羊舌嫩红,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颗完整的、水晶冻儿似的羊眼珠。

西门大官人夹起一片连著羊眼的肉片,蘸了椒盐,送入口中。羊脸肉软糯中带著一丝筋道,羊眼珠在齿间轻轻一咬,「噗」地一声,爆出一点滑腻的汁液。

孙雪娥做的菜肴好则好,但比起这精细手段,真如乡野村夫的粗劣嚼裹一般。

正吃看,却见楼下一个半大湖孙似的精瘦小子,腋下夹看一卷物事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竟顺著丰乐楼外侧的廊柱,猴子般敏捷地爬了上来!

隔著雕花木窗,压低嗓子喊:「官人!官人!新出的「快活林」小报!」

「东京城里顶新鲜的『瓦舍消息」!李师师娘子昨夜在矾楼会了谁?」

「赵元奴娘子新谱的曲子为谁而作?」

「京城九门为谁而封?」

「王京奴娘子与那太学生——嘿嘿,官人可要一份?只要五十文。」

西门大官人觉得有趣,摸出铜钱递出去。

那小童闪电般塞进一卷粗糙的桑皮纸,又警惕地左右张望一番,溜一下滑下柱子,瞬间消失在人群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大官人展开那「小报」,只见上面墨迹淋漓,语焉不详又极尽香艳之能事地编排著各大行首的绯闻轶事。

楼下一声声借过,唤回大官人目光,只见一个「闲汉」,头戴青头巾,天凉还身穿半臂短衫,胳膊上肌肉虱结。

他一手稳稳托著一个巨大的红漆食盒,高高垒起三四层,另一手还拎著一个酒坛,脚步却飞快,口中高喊:

「借过!借过!『会仙楼」的『百味羹」、『炙獐子」送到李府!莫挡路!」

他身形灵活地在车马人流中穿梭,如履平地。这正是汴京城鼎鼎大名的「逐家索唤」小哥。

已是夜边,楼脚下人声鼎沸如煮海翻锅,都如这两人一般,市井百态尽收眼底。

各色食摊、货担挤得满满当当,吆喝声此起彼伏,比著赛地往楼上贵客耳朵里钻。

「香糖果子!蜜煎雕花!」「刚出炉的旋炙猪皮肉!脆筋巴子!」「冰雪冷元子」「滴酥水晶」!

空气里五味杂陈,脂腻香、果子甜、鱼腥气、汗酸味儿,被午后的日头一蒸,浓得化不开。

稍远处,那座横跨汴河的虹桥,更是热闹得如同开了锅的蚂蚁窝。

桥上行人摩肩接,车马驴骤挤作一团。

桥栏边,一个弄「药发傀儡」的艺人正要点火,竹竿上悬著的木偶彩衣鲜艳。

旁边使「水傀儡」的,在木围子里引动机关,木人在水面上行走如飞,引得一片喝彩。

桥下汴河,百争流。

官家的漕运大船,沉富商的客货船,打渔运货的小舟,如梭子般在缝隙里穿行。

几艘满载歌妓的「花梢」缓缓驶过,纱帘半卷,露出里面云鬓花颜、锦衣绣袄的倩影,娇笑声、琵琶声随著水波荡漾开来,引得桥上闲汉们伸长了脖子,恨不能变成水鸟飞过去瞧个真切。

端的是:繁华迷眼,心猿意马!

不一会就见远处安牵著马走了过来。

只见他气喘如牛,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,脸膛子涨得通红,发髻也有些松散,显是刚从人堆里拼命挤上来。

他顾不得喘匀气,也顾不上擦汗跑上楼来,一眼找到西门大官人,跑进低声说道:「爹!小的回来了!那团练保甲衙门里,小的使了钱,寻著个几个鞋底人,借著法儿打听清楚了.」」

说看便把得到的消息都详细的说了一遍。

西门大官人微微颌首,那根沾著蟹油的手指,在猩红毡布的桌面上轻轻一点,清了清手上的油脂。

「好,安,长进了,做的好!」西门大官人侧过身,示意安再靠近些。

安忙不迭地又将耳朵贴过去,大官人仔细交代该如何如何..:

玳安连连点头:「是,大爹!我这就去..:」

西门大官人指了指桌上:「急什么?跑了一响午,肚里没食儿怎么行?坐下,我在给你喊两菜,垫补两口再走。」

玳安却连连摆手,头摇得像拨浪鼓:「爹疼惜小的,小的心领了!只是—只是这酒饭一下肚,暖洋洋的,人就容易犯困打瞌睡!眼下这差事,干系著爹的大事,小的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,也得把精神头儿绷得紧紧的!」

「万一误了爹的布置,小的就是死一百回也抵不了过!小的这就去!」

他说完,冲著西门大官人深深一揖,随即转身,脚步放得又轻又快,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楼梯,瞬间便融入了楼下鼎沸的人声光影之中。

大官人则自己吃得五脏六腑都熨帖了,蟹黄的丰腴混著琼酥的酒力在血脉里暖烘烘地走窜。

他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,那堂信儿便弓著腰溜到跟前:「贵客洪福!您老用舒坦了?

小的伺候结帐!」

大官人鼻腔里哼出个「嗯」字。

堂信儿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,声音不高,却透著股算盘珠子拨响的精明:「回贵客,太湖『洗手蟹」两对,时价足纹银二两。」

「『莲花鸭签」一碟,八钱银子。」

「『羊头签』一碟,五钱银子。」

「『蟹黄馒头』两屉,每屉六钱,计一两二钱。」

「『眉寿堂』」二十年『琼酥」一壶,窖藏金贵,足纹银三两。」

「雅座『摘星阁』茶汤炭火侍奉钱,三钱银子。拢共是七两八钱雪花纹银!」

西门大官人眼皮都没撩一下,他慢悠悠从腰间解下个沉甸甸的玄色织锦荷包,袋口金线抽绳一拉,倒出几锭切割整齐、雪亮亮的官银小子,又捻出几块散碎银子,往那猩红毡布上一推,发出悦耳的叮当声:

「喏,八两整锭的官银,余下的,赏你买酒吃。」

堂信儿声音都变了调,这二钱银子也不少了:「哎哟我的活菩萨!谢大官人厚赏!您老真是财神爷座下的金童转世!小的给您磕头了!祝您老指日高升,日进斗金,妻妾和美,子孙满仓」

马屁如同不要钱般喷涌而出,捧著那堆白花花的银子,腰弯得几乎折断,倒退著蹭下楼。

西门大官人整了整湖襟口,施施然出,看了看时间牵著马儿往荣国府方向走去。

此刻,暮色四合,白日里的喧嚣非但不减,反被万千灯火点燃了人间欲海。

一路招牌挂满了彩灯。

什么「刘家上色沉檀拣香铺」,「曹婆婆肉饼店」,「王「家罗锦匹帛铺」,「赵太丞家药铺」,招牌带著光彩层层叠叠,远远望去如同燃烧的宝塔。

各色摊贩前都挑著「栀子灯」,卖「梅汤」、「冰雪甘草水」的担子,小铜盏敲得叮当响。

卖「滴酥水晶脍」、「辣脚子」的摊子,食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

更有那「傀儡戏」、「影戏」的棚子,锣鼓点子敲得震天响,引得孩童尖叫欢笑。

西门大官人一路走来听见。算算时辰,林如海那边该是候著了。

他这才抖擞起精神,上马来到那煊赫的荣国府去。到了那朱漆兽头大门前,石狮子旁站看几个挺胸叠肚的豪奴。

大官人庆整了整衣冠,上前报了名号:「烦请通禀,清河县西门庆,应林大人之邀前来拜会。」

门子一听「林大人」和「西门庆」这名号,脸上那点倔傲立刻换成了十二分的恭敬。

其中一个伶俐的飞跑进去通传,不多时,便见一个穿戴体面的管事疾步而出,深深一揖:「西门大官人!林老爷早吩咐下了,快请进!我家老爷也在里头候著呢。」

管事引著西门庆,穿廊过院,绕过几处雕梁画栋、花木扶疏的庭院,来到一处临水的小轩,名曰『梦坡斋」。

轩内陈设古朴雅致,书卷盈架,墨香隐隐,壁上挂著几幅山水字画。

轩内,林如海正与一位身著石青色直、面容端肃、留著三络清须的中年官员对坐品茗。

那官员眉宇间自带一股书卷气,却也藏著几分勋贵子弟的矜持与刻板,正是工部员外郎贾政。

见西门庆进来,林如海含笑起身:「大官人来了!快请快请!」

他转向贾政,介绍道:「存周兄,这位便是我常提起的,清河西门显谟!官家亲口御封的「画状元」,如今可是圣眷优渥啊!」

贾政听得「显谟」二字,心头便如被小锤子敲了一下!

他苦读圣贤书,寒窗数十载,熬到须发微霜,也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。

能入「阁」是他这种读书人一生梦寐以求的事,就连林如海都艳羡,更何况是他。

他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,面上却不敢怠慢,连忙离座,对著西门庆便是规规矩矩地「平官礼」:

「哎呀!失敬失敬!原来是西门显谟!如海兄确曾多次提及,言道清河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,上通庙堂经济,下达丹青妙笔,乃是文武全才,圣心独眷!」

「今日得见尊颜,方知显谟竟是如此年少俊彦,英华内蕴!政,佩服之至!」

贾政心里那点读书人的清高却像被猫爪子挠著。他素来对诗词讥讽过「雕虫小技,壮夫不为」。

可画技是打死不敢嘲讽的。

当朝太师蔡京便是书画大家,官家更是痴迷此道,推崇备至。

这贬低画技的话,借他贾政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露出丝毫不屑表情。

大官人早将贾政眼中那转瞬即逝的羡慕看在眼中,口中谦逊道:「大人言重了!学生一介鄙夫,蒙官家错爱,恩赐微职,实是惶恐万分。些许末技,不过是娱情遣兴,岂敢当大人如此谬赞?」

「今日得见两位大人,实是庆之幸事,正要聆听二位大人教诲。」说罢,又对著林如海一揖,姿态放得极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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