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的秋意渐浓,庭院里的桂花落了满地,空气里甜香萦绕,却驱散不散笼罩在别墅上空的那层淡淡疏离。
自收到冯怡雪发来的照片后,冯天雪眼底的疑虑便如藤蔓般疯长,缠绕得她日夜难安。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林辰,那些话藏在日常的闲聊里,看似随意,却字字都戳在林辰最不敢触碰的地方。
那日午后,阳光正好,两人坐在庭院的藤椅上晒着太阳,念念在不远处追着蝴蝶跑。冯天雪捧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茶,状似不经意地开口:“昨天看新闻,说挝国那边又下雨了。我记得你以前说过,你去过挝国?”
林辰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指尖的温度骤然凉了几分。他抬眸看向天雪,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温柔的笑意掩盖:“年轻时跟着朋友去过几次,谈生意而已。”
“是吗?”冯天雪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失落,“我总觉得你对挝国很熟悉,好像……比我这个去过的人还要了解。”
林辰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他不敢看她的眼睛,只能端起茶杯,掩饰性地抿了一口:“做生意嘛,总要提前摸清当地的风土人情。”
这样的对话,在之后的日子里反复上演。
她问他的过去,问他为何会有那么多只手遮天的“特殊人脉”,问他每次处理完“麻烦”回来,身上为何会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林辰每次都用苍白的谎言搪塞过去,或是转移话题,或是笑着揉乱她的头发,说她想太多。可他看着天雪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,看着她唇边的笑意渐渐变得勉强,心如刀割。
他多想将一切和盘托出,多想告诉她,他就是当年那个将她囚禁在挝国旧宅的帕占,多想跪在她面前,乞求她的原谅。
可他不能。
他怕真相脱口而出的那一刻,他好不容易攥在手心的幸福,会瞬间化为泡影。
念念的五岁生日宴,办得温馨而热闹。别墅里摆满了气球和鲜花,宾客满座,欢声笑语不断。林辰陪着前来道贺的亲友喝酒,一杯接一杯,像是想将心底的苦楚尽数淹没。
冯天雪看他喝得太急,忍不住上前劝道:“少喝点,伤身体。”
林辰却握住她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,眼底氤氲着醉意,平日里的克制与伪装,在酒精的催化下,渐渐崩塌。
宴散人去,庭院里恢复了寂静。林辰抱着冯天雪,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肌肤上,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他忽然开始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而破碎,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忏悔,终于找到了出口:“天雪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冯天雪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“当年是我不好……”林辰的手臂收得更紧,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,“是我错了……我不该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没有说完,可这断断续续的几句,却像惊雷般在冯天雪的心头炸开。
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她颤抖着抬手,攥住林辰的衣襟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林辰,你说什么?当年是怎么回事?你告诉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