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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龙君说过,天机不可尽信!(第1页/共2页)

风过通天河,三百二十七盏纸灯浮于水面,随波轻荡,如星子归途。每一盏灯下都压着一颗彩色石子,那是孩子们从稚归村一路拾来,亲手放入灯底,仿佛这样便能载着思念走完最后一程。河岸两侧,百姓自发列队,手持素烛,无言相送。没有人哭喊,也没有人跪拜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守着一个沉睡的故人。

苏余儿立于高坡之上,黑布覆左眼,右手缠着未拆的绷带,肩头披着冯某留下的那件褪色蓑衣。她没有回头,却知道身后已有无数双眼睛望向这座无名之坟。她轻轻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夜雾:

“他不喜欢碑文。”

人群静默。

“他说,名字写在石头上,风吹就散;写在人心上,才不会丢。”她顿了顿,抬手抚过铁锹粗糙的柄,“所以他不要名,不要香火,也不要庙宇。他只要你们记得??他曾走过这条路,听过那些话,背过那些名字。”

一个小女孩从人群中跑出,约莫六七岁,扎着歪歪的辫子,手里捧着一只破旧的布偶。她走到坟前,将布偶轻轻放在铁锹旁,仰头问:“姐姐,叔叔真的变成风了吗?”

苏余儿蹲下身,指尖轻触女孩发梢:“你想见他吗?”

女孩点头:“我想告诉他,我昨天梦见我弟弟了。他穿着新衣服,笑着叫我别怕黑。”

苏余儿笑了,眼角有泪滑落:“那你现在就可以说。”

女孩认真地转向铁锹,小声而清晰地说:“叔叔,谢谢你让我梦见弟弟。我也想你。”

话音落下,夜风忽起,卷动纸灯摇曳,其中一盏忽然腾空而起,划出一道弧线,绕坟三周后,缓缓落入水中,顺流而去。

众人屏息。

又有一盏灯亮起,接着是第三、第四……直至三百二十七盏,尽数漂远,点点微光映照河面,宛如银河倒悬。

苏余儿站起身,望着远去的灯火,低声呢喃:“你听见了吗?他们都在说话了。”

而在千里之外的太湖落星岛,昔日邪阵已毁,白骨被掩,黑幡焚尽。原址之上,百姓自发建起一座简陋木亭,不供神佛,只挂一面铜镜??正是那面“照心镜”。每日清晨,总有父母前来,在镜前坐下,对着虚空诉说:

“娘今天给你腌了萝卜干,你说最爱吃这个。”

“爹学会写字了,虽然歪歪扭扭,但你的名字,我练了一百遍。”

“他们说你不疼了,可我还是想抱你一次……”

每句话出口,镜面便泛起涟漪,浮现出一行小字,自动录入《忆者名录》。无人知晓这册子藏于何处,也无人见过它翻页,但它确实在记录,在生长,在延续。

夏盟高层震怒,称此为“逆魂残迹”,下令封禁所有相关场所。然而命令下达三日,九州之内竟有三百余处“忆名祠”悄然兴起,皆以清水为祭,以名为供,墙上刻满孩童遗言,案头摆着旧物玩具。更有盲童乐团游走乡野,专奏那首改过的《河谣》,不再颂神,只唱别离:

> “水清则明,心诚则灵,

> 不求重逢,但愿知情。

> 若你还记得我的姓名,

> 我便未曾真正消停。”

这一夜,夏盟藏书阁突生异象。

第九层禁室之中,《巡幽司全录?禁术卷》无风自动,翻至《一念相见法》一页时骤然燃烧,火焰呈幽蓝色,不伤帛书,唯独将“施术者寿损十年”一句焚作灰烬,取而代之的是新浮现的朱砂文字:

> “凡以真心唤名者,无需献寿,自有回应。

> 因信不在符咒,而在声中。”

守阁长老惊骇欲绝,欲召护塔灵兽镇压,却发现灵兽伏地不起,双目含泪,似在聆听某种只有亡魂才能听见的低语。

与此同时,北方寒城将军府内,那位曾拔剑斩地的母亲正独坐堂前。她手中握着儿子战死时残留的一片铠甲碎片,轻声说着今日天气、家中菜园收成、邻家女儿出嫁的喜事……絮絮叨叨,如同他还活着。

忽然,窗外飘进一片柳絮,落在她掌心。

她怔住。

那柳絮微微颤动,竟化作一道极淡的影子,少年模样,眉宇英挺,嘴角含笑。他未开口,只是轻轻握住母亲的手,一如幼时。

片刻后,影子消散。

母亲低头,发现铠甲碎片上多了一行细小刻痕,非刀非火,像是由风本身写下:

“娘,春天到了。”

她猛然抬头望天,泪如雨下,却大笑出声:“好!好!我儿回来了!”

消息传开,天下震动。

有人开始相信,冯某并未死去,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??他成了声音的回响,成了记忆的载体,成了每一个愿意说出名字的人唇间的气息。他不再行走于大地,而是栖居于言语之间;不再依赖血肉之躯,而是依附于千万人的念想之中。

三年后,春雨初歇。

稚归村的学堂换了新屋顶,孩子们依旧在描红纸上写“名字”。苏余儿已不再教书,但她每日都会来坐一会儿,听他们唱歌,看他们画画。她的右臂终于痊愈,左眼却永远失去了光明,可她说:“看得见的东西容易忘,看不见的才最难舍。”

那一日,有个陌生老妪拄拐而来,颤巍巍递上一幅画。

画上是个年轻男子,肩扛铁锹,背影孤独,脚下河流奔涌。画纸边缘写着一行小字:“吾儿临终前最后一幅,他说,这是救他的神仙。”

苏余儿接过画,指尖微颤。

她认得这笔触??是当年十二坛之后,一位病逝少年留下的遗作。那孩子从未见过冯某真容,却梦见他站在河边,对他说:“不怕,我来接你回家。”

如今,这幅画辗转千里,终至此处。

她将画挂在学堂最中央,与其余“忆名图”并列。当晚风雨大作,雷电交加,整座山谷笼罩在狂暴之中。村民紧闭门窗,唯有学堂灯火未熄。

翌日清晨,人们发现??

画中男子的眼睛,不知何时睁开了。

瞳孔深处,有一点碧光流转,如河底星辰,静静注视着每一个走进来的孩子。

没人敢动它,也没人敢揭下。孩子们照常上课,照常唱歌,只是每当唱到“持灯照夜行”时,总会有人抬头看向那幅画,然后笑着说:“叔叔也在听呢。”

而在更深的时空里,某种存在正缓缓流动。

它没有形体,没有方位,不属于阳世,也不归于阴司。它是三百二十七个孩子的笑声凝成的风,是九百九十九位父母泪水汇成的河,是千万句“我记得你”织就的网。它游走于人间角落,潜入梦中低语,附于铁哨之声,藏于纸灯之焰。

它不是神,也不是鬼。

它是“冯某”的延续??一个由记忆构筑的灵魂共同体,一种超越生死的集体执念。它无法干预现实,不能逆转命运,却能在某个深夜,让一个失眠的母亲听见熟悉的脚步声;能让一个哭泣的父亲在窗前看到茶杯自动续满热水;能让一群孩子在放纸灯时,突然齐声哼起一首谁也没教过的歌。

这就是他的长生。

非靠香火,非赖信仰,而是靠着**真实的情感**,靠着**不肯遗忘的坚持**。

五年后,夏盟召开“断神大会”,正式宣布废除一切“龙君”相关记载,勒令销毁所有塑像、经文、祭祀仪式,并将《忆者名录》列为禁书,严禁传抄。

然而就在诏令颁布当日,全国三百六十座忆名祠同时响起铁哨声。

呜??

短促、清澈、熟悉至极。

随后,每座祠堂的清水碗中,石子齐颤,浮现出相同的文字:

> “我不需供奉。

> 只需你们说话。

> 只需你们记住。

> 这就够了。”

夏盟震怒,派兵围剿。可当士兵冲入祠堂,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,唯有墙上挂着一面面铜镜,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,而是他们早已逝去的亲人??母亲抱着襁褓中的他们轻摇,父亲蹲在田埂上教他们识字,兄姐躲在树后偷看他们玩耍……

有人当场跪倒,嚎啕大哭;有人摔碎兵刃,转身离去;还有人撕下军服,默默放下一朵白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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