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分明看出,这一箭含的威力,爆发的速度,还有对力量的精准掌控,绝对到了骇人听闻的境界!
比旁边刚将“月蚀箭”练至圆满的赵天行,强了不止一个档次!
便是他这蜕凡入品的武者,面对这般一箭,也不敢说能稳稳住!
AJ......
不是说楚凡还只在“熬筋境”吗?
"
一个“熬筋境”武者,能用“月蚀箭”对蜕凡入品之人造成致命威胁?
开什么玩笑!
他与陈轩相识多年,又不是没见过“月蚀箭”圆满的威力,绝无这般恐怖!
陈轩猛地转头,难以置信望向楚凡,声音竟因惊惶发额:“楚凡......你,你的‘月蚀箭......难道也练至圆满了?!"
可这才过去多久啊!
他记得清清楚楚:楚凡在兴宁街击败那熬筋境外乡人后,才头一回进月箭武馆,从他手中拿到“月蚀箭”箭谱!
而且这段时间,楚凡根本没受他半分实质指导,全靠自己摸索修炼!
这是什么怪物天赋?!
简直匪夷所思,超出了他的认知!
“今日清晨才圆满的......”
楚凡轻声答道。
他知天行心性豁达,不致嫉妒,却仍为顾全其颜面,悄悄瞒了实情。
他的“月蚀箭”,早便圆满,如今更是二次破限了......
"
"... ..."
陈轩心里顿时五味杂陈,百般滋味涌上心头。
一方面,他为这弟子展现出的,远超赵天行的恐怖箭术天赋,感到无比欣喜激动??月箭武馆能出这般天才,是他的荣幸,也是武馆的荣耀;
可另一方面,一股难言的失落与酸楚,也涌上心头,滋味难辨。
这般良才美玉,创下这等惊世成就,他这做老师的,竟没半分“教导”之功,如何能心安?
简直有愧“师名”二字!
陈轩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,换成一丝藏不住的落寞,声音低沉道出心里话:“开心......我是真开心。我月箭武馆能出你这样的弟子,是祖师爷保佑,赏饭吃,我该知足了。
“可是......我这心里,又实在难受得紧,堵得慌。”
“你箭术到了这般境界,我......我却没手把手教你什么,连句像样的指点都没有,实在是......实在是有愧‘老师’这两个字啊。”
楚凡看着陈轩脸上那真情流露的落寞,心里也不由得触动,泛起一丝暖意。
他深知,陈师何止是“教导”过他?
当初炼化那柄“崩岳弓”时,他从弓里汲取融合的,是陈轩老师从小到大,数十年苦修积累的所有箭术经验,修炼体悟与神魂烙印啊!
这般传承,远胜寻常手把手教导,既深且全,让他少走了不知多少弯路!
他上前一步,语气诚恳安慰:“老师,您千万别讲这般见外的话。”
“弟子当初从您手中拿到的‘月蚀箭箭谱上,每一行字句旁,都密密麻麻写满您详尽的注解??”
“其中的精义要诀,句句都是微言大义,全是您毕生心血凝聚。”
“弟子这些日子,日夜研读谱,一字一句反复琢磨体会,每一次领悟,都像您时刻在我身旁耳提面命,亲自指点一般,收获极大,受益匪浅。”
“这与您手把手教弟子,有何区别?”
“弟子今日能有这般成就,全靠您留下的箭谱,还有您潜移默化的教导!”
“您是弟子的授业恩师,这一点永远不会变!”
听到这话,陈轩先是一愣,随即似猛然醒悟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晴,眼中的落寞飞快被欣慰与感动取代,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。
他仔细一想,确实如此??
那箭谱上的注解,凝聚了他毕生练“月蚀箭”的心得,若没有那些注解引路,楚凡天赋再高,也绝难在无人指点时达到这般境界。
而且这孩子,不仅天赋绝伦,心性更难得沉稳谦逊。
创下这等惊人成就,不但没有半分骄傲,还把功劳都归到他这老师和箭谱上......
这般念旧情、懂感恩,实属难得!
“哈哈!好!好小子!说得好!”
陈轩心中郁结瞬间解开,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他重重拍了拍楚凡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楚凡都微微晃了晃,眼中的激动藏都藏不住,再无半分落寞。
一旁的王开山,看着这师徒二人情深意切的模样,再想起楚凡那惊世骇俗的箭术,心里更酸得直冒泡,连牙根都快咬碎了。
他盯着楚凡,越看越觉得这少年眼熟,似在哪见过,却又一时想不起。
沉默片刻,他忍不住上前一步,皱着眉仔细打量楚凡,语气带着疑惑:“楚凡小友,老夫瞧着你总觉得面善,我们......是否以前在哪见过?”
“而且,我明明该是第一次见你,你怎会第一眼就认出我的身份?这实在奇怪。”
楚凡闻言,抬眼看向王开山,神色平静无波,坦然道:“王馆主有所不知......约莫一年半前,弟子确实去过开山拳馆门外。”
“那时弟子心里向往武道,一心想拜师学艺。”
“可惜......当时弟子家贫,囊中羞涩,根本凑不齐拳馆要的学费,最后被贵拳馆的几位弟子......呵斥着赶了出来。”
“想来王馆主那时或许在拳馆里,远远见过弟子一面,只是没留意罢了。”
“什………………什么?!"
楚凡这番话,不啻晴天霹雳,在王开山耳畔轰然炸响!
他整个人当场,脸上满是震骇,连嘴唇都微微发颤……………
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骤然翻涌!
王开山猛地记起,确有那么一日,一个衣衫洗得发白的少年在拳馆门外徘徊,探头探脑望着馆内,似想进来又怯于迈步。
后来被守门弟子嫌恶地挥着手赶了出去………………
那日他恰从院内走过,远远瞥了那少年一眼,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,想学武却凑不出学费的穷小子,压根没放在心上!
那个少年......竟是眼前的楚凡?!
“是......是你......竟然是你!!!”"
王开山只觉浑身发麻,如遭五雷轰顶,整个人僵在原地,竟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。
他脸色先涨得如酱紫,转瞬又变得惨白如死灰,指着楚凡的手指抖得厉害,胸口更是起伏不定,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。
他错过了什么?
他开山拳馆,竟亲手将这般绝世天才拒之门外?!
甚至还任由弟子将人驱赶?!
一想到当初若是自己多留点心,或是约束弟子态度好些,哪怕只给那少年一个机会??
此刻这惊才绝艳的少年,或许就是他王开山的亲传弟子了!
哪里还轮得到曹峰和陈轩在这里得意?!
王开山只觉眼前发黑,天旋地转,竟生出找块豆腐撞死的念头!只悔得肠子都快了!
陈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先是一愣,随即理清了前因后果。
看着老友那副追悔莫及,痛不欲生的模样,他心中既有几分同情,又忍不住暗自畅快。
强忍着笑,他上前拍了拍王开山的肩,干咳两声劝道:“咳咳......开山兄!世事难料,机缘本就如此,莫要太往心里去,保重身子要紧啊…….……”
只是他语气里的那点幸灾乐祸,恐怕连旁边的赵天行和俞?都听出来了。
王开山猛地甩开陈轩的手,狠狠瞪了他一眼:“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装慈悲!”
可他又能说什么呢?
说到底,是他拳馆有眼无珠,错过了真龙。
“走!走!走!去找曹峰!”
陈轩见他这般,心里更畅快了,也不再刺激王开山。
大笑着拉上楚凡,与神色古怪的赵天行、俞潇,还有那失魂落魄,竟似瞬间老了十岁的王开山,一同朝着七星帮走去。
不难想象,曹峰得知这一切后,脸色定然精彩得很。
而王开山,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要活在“错失天才”的阴影与懊悔里了。
他们来七星帮,除了看楚凡的修炼情况,更要紧的是担心老友曹峰。
几人一同进了七星帮,来到议事厅。
曹峰得了信,早已在厅里等候,李家与曹家的几位核心族老也在。
寒暄过后,气氛顿时沉了下去,满厅都透着几分凝重。
陈轩先开了口,眉头拧成个川字:“我说,七星堡那边,近来安静得有些反常啊......”
王开山接过话头,声音沉得似铁块:“不错。你虽用雷霆手段拿下七星帮分舵,可城外的七星堡根基未动,几处重要分舵还在他们手里。”
“论整体实力,他们依旧占上风。”
“这二十多天过去,他们竟能忍下这口气,半点动作没有,我们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“总觉得有场风暴随时会来,是以过来瞧瞧。”
曹峰叹了口气,脸上也浮起忧色:“我亦知晓。他们忌惮城内规矩,不敢大举来攻,可这般沉寂,反倒更让人心里不安,恐有更大图谋。”
陈轩与王开山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意。
陈轩道:“我月箭武馆可调派几名神箭手过来,协助布防,尤其在你住处周围设下暗哨,以防不测。”
王开山也拍着胸膛道:“我开山拳馆别的没有,能打的弟子倒不少!我挑几名入境的好手过来,听你调遣,拱卫七星帮!”
闻听此言,曹峰以及曹、李两家的族老,脸上都露出深深的感动。
如今七星帮刚稳住,强敌环伺,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。
之前曹李两家族老逼过楚凡,想让他与段家通婚,说到底也是想帮现在的七星帮拉找段家??若是能得四大家族里的段家相助,对抗七星堡自然轻松些。
陈轩与王开山这般举动,无疑是雪中送炭,真显出了患难之交的情分。
曹峰刚要抱拳致谢,议事厅外却突然冲进来一人??
李清雪衣衫微乱,脸色苍白,脚步匆匆。
她肩上还站着只鸟,与楚凡、赵天行住处那只怪鸟相似,只是个头小些。
她连给陈轩、王开山见礼都顾不得了,急声道:“表哥出事了!”
“什么?炎儿出事了?!”
厅内众人都大吃一惊。
曹炎是曹峰的亲侄子,也是如今七星帮里,除了曹峰与李清雪,唯一蜕凡入品的强者,实力强横,怎会轻易出事?
陈轩见状,知事关重大,立刻对身后的大弟子俞使了个眼色。
俞?会意,躬身行了一礼,悄悄退了出去,还顺手带上门,守在门外。
可楚凡与赵天行没走,仍立在厅内。
厅内再无外人,李清雪这才将两封沾着血与泥的密函摊在桌上,语速飞快地说:“这是表哥刚用传信鸟传回来的,两封信隔了还不到半柱香!”
众人的目光立刻落到密信上。
李清雪继续道:“表哥信里说,他一个人去查七星堡与拜月教勾结的事,发现七星堡把一百五十多个弟子,偷偷去了龙脊山!”
“那些人里,养血境的居多,也有不少练血境的......好多人不肯屈服,竟被打断了手脚!”
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,还微微发颤:“七星堡这群畜生......他们是把这一百多人,送去龙脊山给拜月教做血祭!”
“龙脊山血祭?”
楚凡心头猛地一震!
拜月教在龙脊山与青阳古城寻找“钥匙”,他早已知晓。
他也知道,他家那座传送阵,恰好直通龙脊山??是以当初炼化镇魔碑时,地动山摇,惊动了龙脊山上的拜月教徒。
拜月教让七星堡送养血境的人过去,原来是想用邪法寻找那“钥匙”!
只是没人知道,那“钥匙”如今已在楚凡身上!
李清雪接着说:“表哥抓了几个七星堡的人拷问,确认这些人去了便回不来,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后,便决意出手救人。”
“他本有机会斩杀负责押送的赤焰堂堂主白楠,可没料到,拜月教竟派了两名蜕凡入品的强者来接应!”
“表哥以一敌三,落了下风,只能凭着对地形的熟悉,带着那一百五十多人,逃进了迷雾泽。’
“可他也不知能躲多久,情况急得很,是以发了第二封密信回来求助!”
李清雪话音落下,议事厅内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,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。
三名蜕凡入品强者围攻!
曹能支撑多久?
要将他与那一百多人从迷雾泽和三名强敌手中救出,非得蜕凡入品的战力前往不可!
可如今七星帮里,凡入品的仅有曹峰与李清雪二人。
七星帮刚稳住,内部定然还藏着七星堡的奸细......
只要他们二人中有一人离开青阳古城,消息必定会传到七星堡。
到时候七星堡大军来攻,新七星帮没了领头之人,如何能挡?
曹家一位族老捶胸顿足:“炎儿这孩子......向来聪慧,今次怎的这般冲动,干出这等冒险之事?!"
厅内一片死寂,沉闷得教人喘不过气来。
片刻过后,陈轩深吸一口气,声线沉凝:“我与开山兄同去一趟便是。”
曹峰等人闻言,眼中闪过感激,却缓缓摇了摇头,神色愈发凝重。
他声音沙哑:“二位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可......我们此刻面对的最可怕敌人,并非七星堡,而是它背后的拜月教!”
“血刀门如今形同枯槁,山门凋敝,便是拜月教暗中下的黑手!”
“你们帮我挡七星堡尚可,可若牵扯上拜月教的事,那便......”
“什么?血刀门是拜月教所害?”陈轩与王开山脸色骤变,齐齐惊道。
他们只知血刀门遭妖魔血洗,后被各方势力蚕食,却不知其中竟藏着这般隐情。
若真是如此,拜月教的实力与手段,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怖得多!
他们若贸然插手,与直接跟拜月教结下死仇,也无甚两样。
就在这进退两难、满厅凝重之际??
一道平静却清晰的声音,忽在厅中响起:“我去一趟便是。”
众人皆是一怔,转头看去,说话的竟是一直在旁侧,未曾出声的楚凡。
曹家一位族老下意识劝阻:“楚凡,莫要逞能!那可是三名蜕凡入品的强者,绝非儿戏!”
“你天赋虽高,终究未入蜕凡,怎敌得过能御使元?的强者?”
楚凡却抬手打断他的话头,语气斩钉截铁:“情况紧急,还请曹师尽快安排。”
他并非要充那英雄好汉。
曹炎此刻身陷险境,究其根由,全因他而起。
何况曹往日里数次出手相护,这份恩情,他始终铭记于心。
如今他已突破至“入劲境”,更身怀“金刚不灭身”,寻常蜕凡入品的武者,根本伤他不得。
便是再遇上那曾让他倍感压力的刑堂堂主林落雪,他也有十足把握????能将这等人物,当场毙于掌下!
这时,赵天行跨步而出,朗声道:“我与楚凡一同去!”
陈轩脸色微变,刚要喝止赵天行莫添乱,楚凡已开口:“让天行与我同去便是。”
“他如今‘月蚀箭’已然圆满,实力已非寻常。况且我们曾多次联手,默契十足,联手剿灭过不少血刀门与白虎帮的高手。”
“再者,天行做过多年猎户,常入迷雾泽,对那处地形最是熟悉。”
曹峰望着楚凡平静却满是自信的眼眸,又看了看身旁跃跃欲试,气息沉凝的赵天行,原本沉如铅块的心,竟莫名松了几分。
曹家与李家的族老们闻言,不禁对赵天行连连称奇:“天行年纪轻轻,竟已将'月蚀箭练至圆满?当真了得!”
其中一位族老转头看向陈轩,忍不住问道:“阿轩,你当年把‘月蚀箭’练到圆满,花了多少光阴?”
陈轩心头一堵,没好气道:“此刻岂是问这种事的时候!”
若不是顾及辈分,又有曹峰在场,他真想给这老丈一记冷箭!
赵天行被夸得有些赧然,挠了挠头讷讷道:“诸位前辈谬了,我这点天赋算不得什么。”
“楚凡学箭的时日比我短得多,不也早将‘月蚀箭’练到圆满了么?”
“什么?!”
这话一出,满厅皆惊!
曹、李两家族老瞬间瞠目结舌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!
连曹峰与李清雪,也是头一回听闻此事,脸上写满震惊与狂喜!
楚凡的月蚀箭......也圆满了?!
他才学了多久啊!
可此刻绝非深究此事之时。
曹峰深吸一口气,点头道:“好!你二人同去,或可解此危局!”
“楚凡,天行,你二人可会骑马?”
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,皆有些赧然摇头。
“无妨!”曹峰当机立断,沉声道:“曹家、李家,各出一名‘入境’好手,骑马载他们,从官道以最快速度赶往迷雾泽!”
陈轩脸色骤变,急声道:“老东西,你竟真让楚凡他们去涉险?!"
“住口!”曹峰眉毛一挑斥道:“小凡乃我弟子,他的能耐,我比你更清楚!”
王开山双目圆瞪!
瞧曹峰这模样,难道楚凡还不止是“熬筋境”这般简单?
若是“熬筋境......”
他怎敢让“熬筋境”去对付凡入品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