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一个人——齐铁嘴。
这位八爷虽然神神叨叨,但在观气望运、占卜问卦方面,确实有些独到的本事,九门中人也多有耳闻。只是齐铁嘴谨慎非常,未必肯管这“狗事”。
但此刻,吴老狗已经走投无路了。
他吩咐伙计看好狗场,备了一份厚礼,亲自去寻齐铁嘴的踪迹。几经周折,终于在城隍庙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茶摊上,找到了正翘着脚听人说书的齐八爷。
听明吴老狗的来意,齐铁嘴咂咂嘴,放下茶碗,也没推辞,跟着他回了狗场。
到了狗场,齐铁嘴没急着看狗,而是先在狗场外围慢慢踱步,目光四下打量,时而抬头望望天,时而蹲下捏捏土。进了狗场里面,他更是神情肃穆,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犬舍,每一处角落,偶尔还闭上眼睛,似乎在感应什么。
吴老狗跟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良久,齐铁嘴在一处最近刚死了条壮年猎犬的空舍前停下,眉头紧紧皱起,脸上惯常的嬉笑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吴五爷,”齐铁嘴开口,声音有些发沉,“你这狗场……气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吴老狗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死气,很重的死气。”齐铁嘴指着地面,又指向周围的空气,“不是寻常病死、老死的晦气,而是一种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‘吸’走了生机后残留的、阴冷的死气。这东西无影无形,却如跗骨之蛆,专挑活物下口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吴老狗,“而且,这死气不是从外面来的,倒像是……从你这狗场地下,或者本身环境里,一点点‘渗’出来的。最近两个月,是不是越来越浓了?”
吴老狗连连点头:“是!是!死得越来越快!八爷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可有破解之法?”
齐铁嘴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掐指算了算,又问了狗场修建的大致年月和方位,脸色愈发凝重。
“你这狗场选址,当年可请人看过?”他问。
“这……倒是没有特意请风水先生,只觉得这块地方宽敞,背风,就用了。”吴老狗道。
齐铁嘴叹了口气:“麻烦就麻烦在这里。你这狗场下面,恐怕不干净。不是埋了东西,就是地势风水本身有些隐晦的关碍,平时无妨,但遇到某些特殊年月,或者……被外来的阴煞之气一引,就像打开了闸门,地底的污秽阴气就冒上来了。狗这东西,灵性足,对这类阴秽之气最是敏感,首当其冲。”
“外来的阴煞之气?”吴老狗立刻想到了岳绮罗。
齐铁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:“长沙城最近,可不太平。有些东西来了,有些东西……被引动了。你这狗场,算是撞在点儿上了。”他摇摇头,“破解……难。治标的话,我或许能给你画几道镇宅安畜的符,埋在狗场四角,再配些特殊的药粉香料洒一洒,暂时压制一下这外溢的死气,让剩下的狗能缓口气。但治本……”他摇摇头,“要么,搬场子,彻底离开这块地。要么……找到这死气的真正源头,或者,请动真正能镇压这地气的人物出手。”
搬场子?谈何容易!这狗场是他多年心血,犬舍、训练场地、熟悉的伙计,不是说搬就能搬的。何况,搬到别处就一定安全吗?
至于请动能镇压地气的人物……吴老狗第一时间想到的,还是那个让他忌惮万分的地方——济世堂。
难道,绕来绕去,最终还是要求到张清冉头上?
吴老狗只觉得嘴里发苦。他看着齐铁嘴当场画符、配药,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。符咒和药粉或许能暂时缓解,但根源不除,这无形的死神,依旧徘徊在他的狗场上空。
长沙城的秋意,似乎更浓了,也更深沉了。一种比血尸墓更为隐秘、更为莫测的危机,正以这种诡异的方式,悄然侵蚀着九门的根基。吴老狗的困境,或许,只是一个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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