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门的时代,随着张清冉那场雷霆震怒与随后陈皮阿四毫不留情的清洗整合,已彻底落下帷幕,徒留一个空荡的名头和一地鸡毛。
吴家,若非最后关头,吴斜那位深居简出、几乎从不插手外事的奶奶,颤巍巍地亲自登了解家的门,拉着解雨辰的手,絮絮叨叨地忆起旧日情分,说了许多吴老狗与解九爷当年的往事,言辞恳切,老泪纵横地只求给吴家留个安身立命的根本……恐怕连杭州吴山居那片老宅,都未必保得住。
如今的吴斜,终究还是太嫩了。西王母宫的惊魂与归家后的剧变,虽然让他迅速褪去了最后的天真,但距离真正扛起一个家族,尤其是风雨飘摇中的吴家,还差得太远。他缺乏足够的手腕、心机和威望,镇不住场子,也拢不回人心。
那些依附吴家多年的老伙计、盘口掌柜,最是精明现实不过。眼看吴二柏、吴三醒不知所踪,吴家大树将倾,哪里还会守着个乳臭未干的“小三爷”过苦日子?
树倒猢狲散,墙倒众人推。能干的、有门路的,早就悄悄另觅高枝,或是干脆带着手下和资源,转头投向了风头正劲的陈皮或根基尚稳的解家。剩下的,也多是人浮于事,勉强维持。
吴家那些曾经遍布各地的盘口、产业,如同失去根基的沙堡,在潮水般的现实冲击下迅速瓦解、崩塌,大部分都被近水楼台的陈皮顺势笑纳,填充进了他迅速膨胀的势力版图。
吴斜所能守住的,也不过是杭州本土及周边一些勉强还能运转、或是不被看得上眼的残存产业,靠着变卖部分家底和昔日情面换来的些许庇护,缩在杭州,做个看似风光、实则根基虚浮的“富家翁”。
吴斜的奶奶或许还存着一丝让孙子重振家业的念想,但那无异于痴人说梦。她低估了陈皮的狠辣与彻底,也高估了旧日情分在绝对利益和现实威慑面前的份量。
若非解雨辰最终看在吴奶奶苦苦哀求的份上,出面说了几句话,从陈皮那里硬是保下了吴斜这个人,怕是吴家这根独苗,都要折在这新旧交替的腥风血雨里。饶是如此,吴斜也彻底远离了九门权力核心,再难掀起什么风浪。
至于霍绣绣,被吴斜安置在杭州,远离了北京那滩吞噬了她家族、几乎也将她吞噬的浑水。她似乎也彻底厌倦了那些争斗算计,在吴斜的庇护下,低调地生活着,没有再试图回到那个让她伤透了心的地方。这或许也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而陈皮与解雨辰这对“师兄弟”,在瓜分完九门遗产后,也很有默契地划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。陈皮的性子,终究不适合待在规矩多、管制严、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北京城。
他更像旧时代的江湖草莽,狠厉、直接、信奉实力与地盘,带着浓厚的野性与匪气。相比之下,广西复杂的地形,模糊的边界,以及那边更接近“丛林法则”的环境,显然更适合他施展拳脚,经营他的独立王国。因此,他最终带着大部分精锐力量和攫取来的资源,浩浩荡荡地回了他的广西老巢。
北京乃至整个北方遗留下的、需要精细打理和平衡的九门旧日网络与部分正经产业,则顺理成章地由解雨辰接手。他本就是北京城的地头蛇,解家底蕴深厚,处事圆滑周全,擅长在规则内游刃有余,正好与陈皮的风格互补。两人一南一北,虽偶有事务往来,但大体井水不犯河水,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合作。
至此,曾经显赫一时、搅动风云的九门提督,彻底名存实亡,成为了一个过去式的名词,一段只在某些老人口中偶尔提及、带着唏嘘或恐惧的江湖传说。
新的秩序已然建立,虽然这秩序建立在旧日的废墟与血腥之上,但至少表面看来,波涛汹涌的暗流暂时平复,迎来了一个或许短暂、或许能持续一段时日的、相对平静的时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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