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巅峰的对决,没有真正的赢家。
天穹残霞如血,风卷残灰,像为胜者送葬,也为败者招魂。
厉天行——昔日八荒俯首的万妖之皇——此刻却像一条被剥了鳞的蟒,蜷在黑暗最深处。
他撕裂虚空而来,一路血雨洒落,妖气溃散;所过之处,山禽惊飞,灵兽哀鸣,连月色都不敢照他。
西荒尽头,有裂谷名“无归”。
谷下三万尺,阴河倒悬,毒瘴化雾;雾中藏有九座上古地宫,本是万妖宗祭献妖神之禁地。
一个青铜横亘在前,堵住了九宫的去路。
门高百丈,雕绘万妖朝宗,此刻却俯视他狼狈的影。
厉天行步履沉重,十指抠进门外的黑石立碑,指缝“嗤嗤”冒起青烟。
他咬牙,以妖火封脉,发动秘术。
剧痛使他浑身剧颤,他却硬生生把惨嚎咽回喉底,化作一声低沉兽吼,在穹梁间来回撞,愈撞愈低,终不可闻。
大门缓缓打开,厉天行走入了最近的宫殿之中的地下密室。
“……可恶!”
二字出口,血沫先一步溅落,回声尚未散尽,地宫深处忽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。
紫鼠王——十二妖王里最擅“观风”的一位此刻,整扭着如素的细腰,娇媚走来。
“宗主,您伤势如何?”
她声线软得能滴出蜜,却带着鼠类特有的细碎幻音,像一缕烟,试探着钻入厉天行的伤口。
接着,她停在十步外,指尖轻抬,一只紫晶药盒在掌心旋开,馥郁的腥甜药香顿时盖过了血臭。
“紫鼠,此地是你该来的地方吗?速速退去!”
“宗主,妾身是专门给您送要而来,这粒‘九转还元妖髓丹’,可是用三城童男童女的心头血炼成,乃是疗伤圣药。”
说罢,她舌轻轻舔过唇角,眼底水波潋滟。
厉天行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,乱发之下,是一双被剧痛熬得通红的眸。
他嗤笑,声带像锈铁刮过瓷面,嘶哑却清晰:
“本座的,九重幻殿,一重一世界,你这都能摸到本座真身疗伤之所,真是有心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指尖一弹,一缕漆黑妖火“噗”地落在脚边,火舌舔石,立成一圈幽暗结界,将药香尽数焚成青烟。
女子笑容微僵,仅半息,又花开烂漫。
“您多疑了,奴只是担心您……”
尾音尚在旋转,她身形已然模糊,瞬间消散。
下一刻,厉天行背后影子闪现一截寒光——
那是一根指长的紫晶鼠牙,淬了腐骨毒,无声刺向他的后心。
“叮!”
牙尖撞上一片凭空生出的妖火鳞甲,迸出细碎紫星。
星未落,厉天行的手已反扣而来,指如铁钩,穿破香风绣袖,径直插入女子胸口。
“噗——”
血花溅,却不是红,而是诡异的紫。
“就凭你?”
厉天行的声音贴在她耳侧,沙哑、破碎,却带着笑。
轰!
他掌心劲力喷薄,瞬间裹住紫鼠王全身。
火舌钻入七窍,焚血、炼骨、化魂,只三息,瘦小躯体便缩成拳头大的一团紫金光球。
厉天行仰头,一口吞下。
“咕噜——”
喉结滚动,像把绝望生生咽进胃底。
“啊——”
紫鼠的短促、尖细尾音尚在颤,却已被吞噬,戛然而止。
下一刻,厉天行气势突然盘算,似乎稳住了伤势。
“还有谁?今日都要造反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