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鹤振翅,朝着福地下方的蓝海俯冲而下。噗通??身影滑落,径直钻入海水之中。片刻后,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闪过,秦明已然脱离莲花福地,重返外界。呜呜??凛冽的风雪迎面扑来,天地瞬间暗沉。厚重的乌云低垂在莲花峰上空,狂风暴雪席卷四野,鹅毛般的雪片裹挟着冰粒,如刀子般刮过脸颊,生疼刺骨。秦明连忙运转体内元气护住周身,双手死死攥着白鹤背上的麻绳。白鹤俯冲的速度越来越快,周遭的风雪被尽数抛在身后,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。一刻钟后,望月台终于在风雪中显露出模糊轮廓。一落地,秦明便匆匆向莫瑶告辞,不顾风雪阻路,朝着山下的杂院狂奔而去。随着距离越来越近,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。昨夜心绪不宁时,他便想催动盗天机询问杨婉清的安危,却又死死忍住。毕竟,只要没亲眼所见,便还有一丝侥幸。能晚一刻知道真相,便是多一分自欺欺人的希望。小院外,风雪呜咽,木门在狂风中微微晃动。秦明的手悬在门板上,迟迟不敢推开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强行挤出一丝笑容,猛地推开木门:“丫头,我回来了!”茅屋中一片漆黑,没有半点灯火,也没有熟悉的回应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心头一沉,秦明快步冲进茅屋内,空无一人。不敢停留,转身便冲向右侧张慧娘的小院,推门而入,依旧不见人影。“丫头,你可千万别出事。”他口中喃喃,脚步不停,朝着李凡的小院狂奔而去。【盗天机:示我杨婉清所在何处,是否安全。】就在他暗中催动盗天机的瞬间,一手即将推开李凡小院木门之时,院门突然被人从内拉开。迎面之人,秦明倒也认得,是百草坊的陈掌柜。院中,张慧娘双眼通红,脸上满是泪痕,显然哭了许久,正双手搀扶着李凡。“陈掌柜,求求你再想想办法,救救这孩子。”秦明闻言,心头一紧,连忙冲进院中:“张嫂,莫慌,出了什么事?”“秦弟儿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张慧娘见到他,泪水再次决堤,泣不成声。李凡也看到了秦明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他挣脱张慧娘的搀扶,一瘸一拐地朝着秦明扑来,左腿明显断了,每走一步都身形摇晃。秦明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凡,急切道:“李叔,你的腿怎么了?到底出了何事?”“秦小子,快.....快帮我劝劝陈掌柜,让他救救水生。”李凡死死抓住秦明的衣袖。秦明转头望向眉头紧锁的陈掌柜:“陈掌柜,求您高抬贵手,再想想办法。所需灵石,我一定凑齐。”“公子,不是我不愿救,实在是无能为力。”陈掌柜连连摇头,惋惜道:“那少年全身骨头都被震碎,若不是还有三缕元气护住脏腑,早就没了性命。如此好的仙缘,可惜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继续道:“我方才已经给他喂了回神丹,暂且能让他感受不到痛苦。你们,与他好好道个别吧。然后趁着药效未过,送他去吧,也好过让他受尽折磨。”说罢,他对着众人拱手一礼,不再理会李凡和张慧娘的哀求,转身顶着风雪离去。“李叔,你先别急,随我先进屋再说。”秦明紧紧扶住几欲瘫倒的李凡,眉头拧成一团,又对张慧娘点头道:“张嫂,你再去请其他大夫试试,这里有我守着。”“老混球你听秦弟儿的,好好陪着水生,我这就去请别的大夫。”张慧娘抹了一把眼泪,哽咽着应下,转身便冲进了茫茫风雪之中。“慧娘,一定要请到。”李凡对着她的背影嘶吼,胸口剧烈起伏,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直直昏厥过去。秦明连忙背起他,朝着茅屋走去。“秦哥哥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杨婉清见到秦明推门而入,再也忍不住,放声而哭。她脸颊红肿,眼角布满泪痕,显然受了极大的委屈和惊吓。“丫头,你没事吧?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“都怪我......”杨婉清低头啜泣。一旁的张芸香,连忙抱住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安慰道:“婉妹妹,不怪你,别哭了。都是那杨卫,该死......”听到这个名字,秦明浑身一震,气血在体内翻涌,几乎要冲破经脉。他强压下立刻去找杨卫算账的冲动,将李凡放在另一侧的土炕上。此时,回神丹的药效已然生效。床榻上,林水生脸色苍白如纸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气息微弱,声音细若蚊蚋:“秦大哥你终于……终于回来了。那些混蛋,再也欺负不了,婉清姐了。”秦明右手死死攥紧拳头,喉咙发紧:“嗯,我回来了。水生,你放心,没人再能欺负你们。”许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林水生望着秦明紧绷的脸,反而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,轻声问道:“早上,便听婉清姐说,秦大哥去了山顶,是飞上去的吗?”秦明挤出笑容,点头道:“嗯,骑着白鹤飞上去的。”“飞吗?”林水生眼中闪过一丝向往。“嗯,大风呼呼地刮,都睁不开眼睛。”秦明柔声说道。“能飞真好。”林水生咳嗽了两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,又问道:“秦大哥,山顶是什么样的?”秦明一边说着,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云土,轻轻掀开盖在林水生身上的破旧棉被。只见林水生的手臂骨头全碎,软塌塌地搭在炕上,如同无骨的软体。将云土放在林水生的掌心,轻轻托着他的掌背,缓缓弯曲:“山顶啊,上面是莲花福地。那里的楼阁都建在云朵上,四季如春,有灵池、仙树,可美了。”“秦大哥,这云土好软,真的能建阁楼吗?”“当然能。我还给你带了功法,等你突破炼气一层,咱们也在云朵上建一座小院。”林水生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望着茅草屋顶,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。就在这时,木门被寒风猛地推开,呜呜作响,像是白鹤振翅的风声。林水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,嘴唇微动:“这就是,飞吗?秦大哥,我见到了......真.......美。”话音未落,掌心的云土悄然滑落,掉在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