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李察即将面见这个奈特梅尔爵士的时候。美杜莎女士再次出现在李察的面前。“这段时间,我还可以兼职一下你的秘书。”这句话的意思可能还包含着礼仪导师的工作和一些生活助理的工作。...西奥少的阴影掠过废墟之时,连弥漫的海雾都仿佛被撕裂出一道短暂的通道。那机械巨龙的咆哮余音未散,却已在天际尽头化作一个细小的黑点。李察仰头望着,手中的圣剑尚有微光流转,尚未完全沉寂。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听着风里传来断续的呼救声、哭喊声,还有远处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在低语时引发的空间震颤。“走吧。”米利拍了拍乔伊娜的肩膀,声音压得很低,“再不走,等下一波潮涌上来,我们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。”乔伊娜没说话,只是盯着地上那具深潜者的尸体,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波动。她忽然弯下腰,从深潜者青灰色的皮肤缝隙中抽出一根细长如骨刺的东西??那不是自然生长的器官,更像是某种仪式用的法器,表面刻满了螺旋状的符文,末端还挂着一小段腐烂的绳索,像是曾系在某个更古老的祭坛上。“你拿那个做什么?”谭振博皱眉。“它刚才……死前看了什么方向。”乔伊娜低声说,“不是看三位大人战斗的地方,是更深的地方,靠近海底神殿的地基层。而且它的恐惧……和李察引发的那种不一样。那是另一种‘根源’级别的东西。”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瞬。李察缓缓转头看向她:“你说什么?”“我?”乔伊娜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他,“这头深潜者,根本不是因为你的‘恐惧根源’才僵住的。它是在……认出你之后,才开始害怕的。”众人齐齐一震。米利下意识后退半步:“什么意思?李察……你是它们认识的存在?”“不可能。”谭振博立刻否决,“李察出生在内陆教会附属孤儿院,七岁觉醒征兆,十二岁加入猎人学徒团,履历清清楚楚。他怎么可能跟深海一族有过接触?”“但事实就摆在眼前。”乔伊娜举起那根骨刺,“这是‘旧誓信标’,只有参与过千年前‘血盟之约’的深潜者长老才能持有。而这头怪物,在濒死瞬间试图用它标记目标??而它的指向,正是李察。”风忽然停了。连海雾都不再流动。李察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收紧,掌心传来圣剑冰冷的触感。他张了张嘴,想笑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“所以……你是说,我曾经……和这些怪物……有过契约?”“我不知道。”乔伊娜摇头,“但我只知道一点:真正的恐惧根源,并非来自你体内觉醒的力量。而是……那些本该早已遗忘你名字的存在,如今竟一个个开始回忆起你来。”远处传来一声巨响,像是整片海岸线被无形巨力从中撕开。地面剧烈晃动,几处残垣轰然倒塌。一道赤红色的光芒自港口最深处冲天而起,如同地底裂开了一口沸腾的熔炉。“那是……仪式核心失控了?”米利惊呼。“不。”李察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那是愤怒根源的波动。海啸女士……快要压制不住巨人王的残魂了。”话音未落,天空再度传来轰鸣。这一次,并非西奥少归来,而是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自高空交错而至??银月、烈焰与寂静之声同时降临。西奥多大人的机械羽翼展开百米,悬浮于半空;尤拉女士身披星纱,脚下踩着一道不断旋转的命运之轮虚影;奥罗拉大人则静立虚空,手中长枪直指深渊方向,枪尖滴落的不是血,而是时间本身的碎屑。他们的对话并未通过语言传递,而是直接烙印在所有A阶以上猎人心中:【仪式已被污染。】【敌人并非仅借用根源之力,而是将自身转化为“容器”,承载多位堕落根源的碎片。】【巨人王只是表象。真正苏醒的,是沉睡于海底神殿最底层的“第七悲叹”??一位曾与初代信使并列的存在。】李察听得浑身发冷。第七悲叹?那个传说中因背叛“光之庭”而被肢解封印的古老信使?据说他的心脏被分成七块,分别埋藏于世界七大灾厄之地,每一块都会诱发区域性末日。而现在,竟然有人正在将其重新拼合?【我们必须封锁整片区域。】尤拉的声音如丝线般缠绕进众人心神,【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即撤离至临时据点。A阶以下不得靠近港口中心五公里范围内。】【等等。】奥罗拉突然开口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下方,最终落在李察身上。【你身上……有异常的气息波动。】全场寂静。李察心头猛地一跳。“我?”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。西奥多也转头看来,机械瞳孔缩放数次,发出轻微的嗡鸣声:“检测到未知能量共鸣频率……与‘第七悲叹’残留数据存在0.87%相似度。不足以构成威胁评估等级,但……建议隔离观察。”“隔离?”谭振博忍不住上前一步,“他是我们队伍里唯一能在晋升当天斩杀高等深潜者的A阶战力!现在要他退出前线?”“这不是信任问题。”尤拉轻叹,“而是规则。当一个人身上出现与敌方根源共鸣的现象时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,我们也必须按照最高危情况处理。”李察沉默良久,终于抬起手,将圣剑插回背后的鞘中。“我可以接受隔离。”他说,“但我有个请求??让我先送这批平民抵达安全区。这是我的职责。”奥罗拉注视着他,许久,终于点头。“准许。但完成后,你必须前往北侧钟楼接受封印监察,直到事件结束。”“明白。”队伍开始有序转移。李察走在最后,护送着一群惊魂未定的平民穿过焦土与残骸。途中,一个小女孩忽然停下脚步,抬头望着他,眼里满是泪水。“哥哥……你是不是……早就见过海里的鬼?”李察愣住。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“因为你的眼睛……有时候会变成黑色的,像鱼一样。”小女孩颤抖着说,“昨晚我做噩梦的时候,看到你在水底下站着,周围全是穿黑袍的人对你跪拜……他们叫你……‘门扉之子’。”周围人群一片哗然。就连米利也不由自主看向李察。而李察自己,则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他不记得这些事。他根本不曾入海,也不曾见过任何黑袍祭祀。可偏偏,心脏却在这句话出口的一刹那,剧烈跳动起来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苏醒。当他终于把所有人送达临时据点后,已是黄昏。钟楼孤零零矗立在废墟中央,外墙爬满藤蔓般的封印纹路,顶部悬挂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铜钟。据说此钟百年未响,一旦敲响,便会引来监察教会的审判骑士团。李察独自走上台阶。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记忆的裂缝之上。就在他即将推门而入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是乔伊娜。“我知道你不甘心。”她说,“我也觉得不对劲。为什么偏偏是你?为什么深潜者会认得你?为什么连命运之轮都无法追溯你童年之前的轨迹?就像……那段历史被人刻意抹去了。”“你想说什么?”“我想?”她靠近一步,声音几近耳语,“如果你真是‘门扉之子’,那就意味着你并不是人类单纯的觉醒者。你是被选中的容器,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。而第七悲叹之所以能复苏,也许……正是因为你的归来。”李察猛然回头:“你在怀疑我?”“我不是怀疑你。”乔伊娜摇头,“我是担心你。担心有一天,当你终于想起一切时,你会站在我们对面。”她留下一枚小小的水晶吊坠,塞进他手中:“这是我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‘真实之镜’碎片。当你独自一人时,用血激活它。它不会告诉你全部真相,但它会让你看见……你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画面。”说完,她转身离去,背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。李察握紧水晶,推开钟楼大门。内部布满复杂的魔法阵,墙壁上镌刻着上百位历史上因失控而被封印的猎人姓名。中央设有一张石椅,上方悬着一条由纯银与秘银编织而成的锁链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他坐了上去。锁链自动缠绕双臂与脖颈,冰冷刺骨。就在此时,体内的某种东西忽然震动了一下。不是圣剑,也不是根源之力。而是心脏。仿佛另有一颗心,在胸腔深处同步搏动。与此同时,海底神殿最底层,那座被七重封印封闭的巨大石棺,悄然裂开一道缝隙。棺中传出低语:「孩子,你终于回来了。」「我等你睁眼,已经等了一千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