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入龙宫城的只有哈拉尔德一人，随行的一些世界政府的工作人员则是被直接搁置在了外面。正常的接待还是有的，这些人本身也没有说什么。世界政府派来鱼人岛的这些官员有一个通病，都是没什么关系的受...“返航？开什么玩笑！老子可是悬赏八千三百万贝利的‘深海剃刀’雷恩！”船长雷恩猛地抽出腰间弯刀，刀锋在折射而下的微光中划出一道惨白弧线，他啐了口血沫，喉结滚动着嘶吼，“你们这群鱼人真以为靠着几头畜生就能吓退老子？！”话音未落，他身后三名船员已同时甩出钩索，钢爪狠狠凿入泡泡膜，借力一荡便跃向海王军阵列最前端??那是由十名手持三叉戟的鱼人老兵组成的封锁线。他们动作精准得如同钟表齿轮咬合，三叉戟交错横扫，戟尖泛起幽蓝电弧，竟是将整片海水瞬间凝成半固态胶质。三名海贼刚踏进这片区域，脚踝便如陷泥沼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“深海凝滞……”雷恩瞳孔骤缩，认出这招源自二十年前失传的鱼人古术。可不等他下令撤退，左侧海面轰然炸开??一头成年巨口鲨撞碎气泡屏障，獠牙间还挂着半截断裂的船舷木板。它甩头时甩出的水浪掀翻两名海贼，而鲨鱼背上赫然立着三名海王军战士，手中鱼叉末端拖曳着滋滋作响的高压电流线，直刺船帆主桅。“咔嚓！”主桅应声折断，燃烧的帆布裹着火星坠入海中，却在触水刹那被一层薄冰封住火势。冰层下，数百只发光水母悄然浮起，伞盖脉动频率与海王军士兵心跳完全同步。当第一滴融化的冰水滴落甲板，所有海贼的耳道里突然响起低频嗡鸣??那是深海鲸歌的变调，专攻内耳前庭，三秒内七人跪地干呕，两人直接翻白眼抽搐。雷恩咬碎后槽牙，从齿缝里挤出怒吼：“上弹药舱！把‘海神之泪’给我抬上来！”两名副手踉跄扑向船尾，却被一道银光拦住去路。比库潘达不知何时已踩着鲨鱼脊背滑至甲板，他单膝压住其中一人后颈，另一只手捏住对方手腕反拧，清脆的骨裂声混着惨叫响起。“海神之泪？”他咧开嘴角，露出两排锯齿状鲨鱼牙，“那玩意儿是你们从龙宫城废墟里偷走的吧？涅柔斯陛下早就在上面种了共生藻??”他忽然攥紧对方衣领，将人拽到自己眼前，指腹抹过对方太阳穴渗出的冷汗，“现在它正顺着你汗腺往脑子里钻呢。”话音落下，被按住的海贼突然僵住，眼球表面浮起蛛网状青色脉络。他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，指甲疯狂抠挠甲板，硬生生抓出四道深痕。三息之后，他竟主动扯开衣襟，露出胸口一块铜钱大小的墨绿色斑块??那斑块正随着鲸歌节奏明灭，像一颗活体心脏。“返航。”比库潘达松开手，任由那人瘫软在地，“或者等它把你的脊髓变成珊瑚礁。”雷恩握刀的手开始发抖。他当然知道“海神之泪”是什么??那根本不是武器，而是鱼人岛用于镇压海底火山的地壳稳定器核心碎片。八年前神之谷事件后，龙宫城地窖遭不明势力洗劫，当时他带队抢走的所谓“神器”，实则是涅柔斯故意遗留在废墟里的诱饵。此刻亲眼看见共生藻在活人体内蔓延，他忽然想起悬赏令上那行小字：“哈丁曾在神之谷地下实验室接触过初代海王基因样本”。冷汗顺着雷恩鬓角滑进衣领。他猛地抬头望向泡泡膜外??数十米深的海水中，塞巴斯蒂安正悬浮在巨型章鱼触手上，手里拎着半截断掉的瞬移果实能力者画像。画纸边缘焦黑卷曲，仿佛刚从火场抢救出来。“喂！”雷恩朝对方嘶喊，“那个哈丁……他到底干了什么？！”塞巴斯蒂安歪头看了他一眼，慢条斯理用触手卷起画像残片，在指尖碾成灰烬。“他偷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老人声音沉得像海底淤泥，“三年前，他在鱼人岛产房用瞬移能力劫持了七名待产孕妇。她们肚子里的孩子，胎心监测仪显示的不是心跳频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腕足末端突然亮起七点幽绿微光，与方才海贼胸口的斑块同频闪烁，“而是和这座岛的心脏跳动完全一致。”甲板上死寂无声。连呕吐的海贼都忘了干呕，怔怔盯着那七点绿光。雷恩忽然意识到，自己船底货舱里锁着的“海神之泪”碎片，此刻正与泡泡膜外某处传来共振震颤??那是龙宫城地底一万米处，真正海王心脏搏动的频率。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，“封海不是为了抓哈丁？”“是为了等他回来。”塞巴斯蒂安转身欲走，腕足轻点水面，激起一圈扩散的涟漪，“涅柔斯陛下说，瞬移果实能跨越空间，但跨不过因果律。哈丁逃得越远，脐带血里的海王基因就越躁动??他每瞬移一次，就离鱼人岛更近一分。”话音未落，整片海域突然陷入绝对寂静。连鲸歌都停了。所有海王军士兵齐刷刷抬头，目光穿透三千米海水，投向香波地群岛方向。比库潘达鼻翼翕动，嗅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臭氧味??那是空间被强行撕裂时，电离空气特有的腥气。“来了。”塞巴斯蒂安低语。三百海里外，香波地群岛十七号红树根须内部，哈丁正跪在培养舱前剧烈咳嗽。他咳出的血珠悬浮在空中，每颗血珠表面都映着七张不同婴儿的脸。舱内营养液泛起诡异波纹，七具浸泡在液体中的胎儿缓缓睁开眼，虹膜深处，七点幽绿光芒次第亮起。哈丁颤抖着伸手按向舱盖控制面板，指纹识别器却闪过红光：“权限不足。检测到宿主基因污染度73%，启动最终协议。”舱盖轰然闭合。哈丁猛砸玻璃，指节崩裂渗血：“放我出去！你们答应过让我带走胚胎！”扩音器里传出电子音：“协议修正：胚胎需在鱼人岛完成着床。倒计时……6小时59分。”哈丁猛地抬头，透过强化玻璃望向穹顶??那里本该是红树冠层，此刻却倒映着龙宫城珊瑚宫殿的轮廓。他瞳孔骤然收缩，终于看清自己咳出的血珠里，那些婴儿面孔正无声开合嘴唇，重复着同一句话：“爸爸，回家。”与此同时，鱼人岛海王军总部地下三层，涅柔斯站在全息星图前。光点标记着七艘正在逼近的船只：三艘来自新世界，两艘出自地下拍卖行，一艘悬挂着白胡子海贼团旧旗??那是马可率领的医疗分队，另一艘船首雕刻着双头蛇，船员臂膀纹着“圣胡安?恶狼”的暗金徽记。“马可的船……”涅柔斯指尖拂过光点，星图泛起涟漪，“他带的是‘生命归还’改良版抑制剂，想保住那七个孩子的心脏活性。”身旁副官低声问：“需要拦截吗？”“不用。”涅柔斯转身走向升降梯，银白长发在幽蓝光线中流淌如液态金属，“让海王军礼宾队准备七套新生儿襁褓。再通知龙宫城产科，把恒温育婴舱温度调到36.7℃??那是人类胎儿在母体中最舒适的状态。”电梯门关闭前，他最后瞥了眼星图。七艘船的航线在三维坐标上交汇成一个完美圆环，圆心正是鱼人岛王宫下方??那座被珊瑚层层包裹、从未向世人开放过的“初生圣所”。香波地群岛方向，第一道空间裂隙终于撕开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，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啵”，像孩童吹破肥皂泡。哈丁的身影从中跌出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泛着微光的金属箱。他踉跄扑向最近的海沟，却被无形屏障弹回。抬头时，整个香波地群岛的红树根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枯萎，树皮皲裂处，渗出淡蓝色黏液??那是鱼人岛珊瑚虫分泌的生物信号素，正在将整片无风带改造成临时产道。哈丁终于明白塞巴斯蒂安那句话的含义。他不是在逃亡。他是被海王基因牵引着，回到自己亲手制造的子宫。远处海平线上，摩根斯乘坐的热气球正被七道逆流漩涡托举着缓缓下沉。记者们举着摄像电话虫的手都在发抖，镜头里，鱼人岛泡泡膜表面正浮现出巨大光纹??那是失传千年的鱼人古文字，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：“临盆”。涅柔斯站在龙宫城最高露台，海风吹动他袖口绣着的七枚银色贝壳。贝壳内侧，用纳米级刻痕写着七组DNA序列。他抬手轻抚贝壳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欢迎回家，我的孩子们。”海沟深处，哈丁怀中的金属箱突然震动起来。箱盖缝隙渗出淡蓝色荧光，与泡泡膜上的古文字遥相呼应。箱内传来极其微弱的胎动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与龙宫城地底传来的搏动完美同步。全世界的电话虫在同一秒集体失声。不是故障，而是所有影像信号都被强制切换??画面里只有涅柔斯垂眸凝视贝壳的侧脸，以及他指尖掠过贝壳时，七枚贝壳同时亮起的幽绿微光。摩根斯盯着镜头，忽然撕碎手中刚写完的报道草稿。纸屑纷飞中，他听见自己心脏狂跳如擂鼓，比当年目睹神之谷崩塌时更加剧烈。他知道，这场直播再不需要任何修饰。因为此刻全世界都看清了真相：这不是追杀令。这是一场跨越八年的接生手术。而执刀者，正站在产房门口，静静等待脐带剪断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