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要求涅柔斯自然没有拒绝,一场演唱会而已,又耽搁不了什么。哪怕因为收到消息的时间比较晚,门票已经卖光都无所谓。这是一场露天演唱会,他们有独特的云朵视觉可以观看。而如今的香波地...“沉没还是返航——做出你的选择。”声音并非来自某个人的喉咙,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,仿佛整片深海本身在开口说话。那不是声波震荡,而是鱼人岛特制共鸣腔体与深海压强共振后产生的次声低频,直接穿透船壳、钻进耳道、震颤颅骨。甲板上几个新兵模样的海贼当场跪倒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指节发白,鼻血顺着下颌滴落,在阳光折射出琥珀色的光。船长是个戴着三重铁环耳坠的秃顶男人,胸前纹着一条盘绕匕首的毒蛇,此刻正死死攥着舵轮,指节泛青。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——三年前在加亚岛外劫过一艘王下七武海的补给船,也曾在红土大陆阴影里和海军本部的巡逻编队擦肩而过。可那些都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,有风、有浪、有退路。而此刻,他们被围在万米深蓝的腹地,头顶是透明却坚不可摧的泡泡屏障,脚下是漆黑如墨、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深渊。更可怕的是,包围他们的不是战舰,不是炮火,而是活物——数百名披着暗银鳞甲的鱼人战士悬浮在水中,手持三叉戟,枪尖泛着幽蓝冷光;而他们胯下骑乘的,并非寻常海兽,而是被涅柔斯亲手驯服、血脉中混入古代种基因的深海掠食者:背鳍如刀锋的刃鳍鲨、口器能咬穿铁甲的噬钢章鱼、连海军最新式潜水艇都需避让三分的幽影鲸鲼……它们静静游弋,连呼吸都未搅动水流,却让整艘船像被钉在玻璃罐里的标本。“你……你们不能这样!”船长嘶吼,声音被海水滤得失真,“我们没碰鱼人岛一寸土地!我们只是借道!这是伟大航路的公共航道!”回应他的,是一阵无声的波动。一只刃鳍鲨倏然加速,侧身擦过船体左舷,三米长的背鳍仅距船壳半尺,所过之处,木质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细密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。紧接着,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它们不攻击,只是游弋,用身体丈量这艘船的长度、宽度、吃水深度,如同屠夫在估量待宰的牲口。“公共航道?”一个低沉嗓音从船尾传来。塞巴斯蒂安不知何时已立于海面之上,脚下踩着一只浮出水面的巨型砗磲,贝壳张开,露出里面嵌着的水晶球——那是涅柔斯亲手调校的“海渊之眼”,此刻正映出船上每个人的面部微表情、心跳频率、甚至瞳孔收缩幅度。“香波地群岛第十七号奴隶市场,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,‘锈锚’海贼团以三十贝利一人价格,买下十七名鱼人岛登记在册的合法渔民子女。其中最小的,六岁,右耳垂有月牙形胎记——她现在在你们船舱底仓第三层,锁在铁笼里,喂的是掺了麻痹剂的鱼糜。”船长脸色瞬间灰败。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船舱入口,可那里早已空无一人——就在刚才那阵次声震荡中,所有守卫已被无声拖入深海,连气泡都没冒一个。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知道?!”他声音劈裂。“因为她们手腕上戴的,是龙宫城工坊定制的珊瑚链,每条链子内芯刻着编号,编号对应户籍档案。而档案,”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,指尖轻点水晶球,球面立刻浮现出一排排发光的数字,“实时同步至海王军总控台。你们在香波地签下的每一份买卖契约,加盖的每一道私印,甚至讨价还价时吐出的唾沫星子,都有人记着。”他顿了顿,海风卷起他银灰色的长发,露出颈侧一道蜿蜒如海蛇的旧疤:“涅柔斯陛下当年在神之谷活着走出火海时,就说过一句话——‘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,是用来定义谁配活着的’。鱼人岛的规则很简单:凡我子民,其命等同于龙宫王冠上的珍珠;凡伤我子民者,其骨须为新王加冕时铺路的基石。”话音未落,整艘船猛地一震!不是撞击,而是下方海水骤然沸腾——并非温度升高,而是无数细小气泡凭空生成,密集如雨点炸开。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,紧接着,整块龙骨从中断裂!海水倒灌的轰鸣尚未响起,数十条触手已破水而出,裹住断裂船身,硬生生将前半截拖向深海,后半截则被刃鳍鲨群用背鳍齐齐削断,木屑如雪纷飞。“啊——!!!”惨叫只持续了三秒。下一瞬,所有声音被海水吞没。前半截船体沉入幽暗,后半截则缓缓翻转,露出船底赫然烙着的巨大印记——不是海贼旗,而是一枚燃烧的黄金三叉戟,火焰纹路里嵌着七个扭曲的人形剪影,正是当年神之谷废墟中,被涅柔斯亲手钉死在岩壁上的七位天龙人亲卫。……同一时刻,香波地群岛第七层,一家名为“海妖低语”的地下情报酒馆。水晶吊灯洒下昏黄光晕,空气里浮动着海盐、朗姆酒与劣质烟草的混合气息。角落卡座里,一个裹着灰袍、面容被兜帽阴影完全遮蔽的男人静静坐着,面前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一动未动。他左手小指戴着一枚乌木戒指,戒面蚀刻着半枚残缺的太阳徽记——那是早已被世界政府抹去的“太阳神殿”余孽信物。酒馆门帘被掀开,一个满身刺青的壮汉跌撞进来,额角带血,右手断了一根小指,正用脏布死死勒住伤口。“老板!第七号码头!‘灰鲭’号……没了!连渣都没剩下!海底监控只拍到一片白光,然后就是……就是那把三叉戟!”吧台后,独眼老板擦着酒杯的手停住了。他缓缓抬头,望向墙上挂着的旧海图——图上鱼人岛位置,被人用朱砂画了个巨大的圆圈,圈内写着四个字:禁入·即死。“呵……”灰袍人忽然低笑一声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八年了。他终于把刀鞘扔了。”他端起酒杯,将那杯未饮的朗姆一饮而尽。杯底放下时,桌面微微震颤,几粒盐晶簌簌滚落,竟在木纹上拼出三个微型字母:H.A.D.——哈丁·阿卡迪亚(Hardin Arcadia)。酒馆外,骤雨突至。雨水冲刷着街边海报栏,上面刚贴不久的《世界经济新闻社》加急号外被淋得字迹晕染:“……一亿贝利悬赏!鱼人岛全域封海!深海一万米,即为绞刑架!”海报右下角,摩根斯亲笔添了一行小字,墨迹未干,力透纸背:“警告:此令非赌局,乃讣告。收件人——所有妄图踏足鱼人岛者。”……鱼人岛龙宫城,珊瑚宫殿顶层露台。涅柔斯赤足站在边缘,脚下是透明琉璃地板,下方万米深海清晰可见——那里正上演着另一场无声绞杀。一艘试图绕行红土大陆阴影的黑帆商船,被三头成年幽影鲸鲼堵在断层峡谷。它们并未撕咬,只是将庞大身躯横亘在唯一出口,尾鳍缓慢摆动,搅动起致命涡流。船体开始解体,但无人跳海——因为海面上,数十只荧光水母正组成巨大箭头,指向鱼人岛方向,水母触须间流淌着发光文字:“向左,生;向右,葬。”“陛下,‘海妖之喉’频道已接入全球七百三十二个主信号站。”一名鱼人军官单膝跪地,额头触着冰凉珊瑚砖,“摩根斯先生说……您的原声直播,正在被重播一百四十七次。新世界三十七个大海贼团,已有二十九个召开紧急会议;世界政府秘密舰队‘苍蓝编队’已从玛丽乔亚启程,预计七十二小时后抵达鱼人岛外围热泉带;而白胡子老爹……刚派来使者,说想和您喝一杯。”涅柔斯没有回头,目光投向远方海平线。夕阳正沉入云层,将整片海域染成熔金与暗紫交织的绸缎。他抬起手,掌心向上——一只通体幽蓝的深海蝶悄然停驻,翅翼微振,洒下细碎磷光,落在他指尖,凝成一枚微缩的、不断旋转的漩涡。“告诉白胡子,”他声音很轻,却让整个露台的水流都随之静止一瞬,“酒我备好了。但他得自己游过来。”军官领命退下。涅柔斯依旧伫立,指尖的漩涡越转越疾,最终“啵”一声轻响,化作一缕青烟。烟雾散去,掌心赫然多出一枚贝壳——表面光滑如镜,内里却浮现出流动影像:香波地群岛某处废弃下水道,一个瘦削少年正用匕首撬开铁栅栏,身后拖着个昏迷少女,少女右耳垂,正有一枚月牙形胎记。涅柔斯拇指轻轻摩挲贝壳边缘,贝壳影像随之切换——少年匕首柄上,刻着两道交叉的闪电纹;少女腕间珊瑚链内芯编号,正与塞巴斯蒂安水晶球中显示的完全一致。“哈丁……”他喃喃道,舌尖抵住上颚,尝到一丝铁锈味,“你藏得够深。可你忘了,最深的海沟里,永远躺着最亮的磷虾。”他五指缓缓收拢,贝壳在掌心无声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粉末落入海中,竟未沉没,反而如活物般聚拢、延展,勾勒出一幅微型海图——图中央,赫然是香波地群岛第七层下方,那片被所有海图刻意抹去的、深达三千米的废弃地下水道网络。而在网络最幽暗的节点上,一个猩红标记正在搏动,形状酷似一颗跳动的心脏。同一秒,香波地群岛第七层,废弃下水道深处。少年猛然刹住脚步,后颈汗毛倒竖。他反手将少女护在身后,匕首横于胸前,双眼死死盯住前方隧道拐角——那里,本该只有腐臭积水与剥落墙皮,此刻却浮着一层薄薄水膜,水膜表面,正倒映出一张脸:银发、赤瞳、嘴角噙着一抹与八年前神之谷废墟照片上一模一样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。水膜涟漪荡开,影像消散。少年却僵在原地,匕首尖端微微颤抖。因为他听见了——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动的、带着海潮回响的低语:“跑。我给你三天。”“三天之后,我要你在鱼人岛的祭坛上,亲手切开自己的喉咙。”“否则,”水膜最后一丝波纹里,映出少女被铁链锁在龙宫地牢的影像,“她会比你先学会,怎么用鱼鳔呼吸。”少年喉结剧烈滚动,突然抬手,狠狠一拳砸向身旁石壁!碎石迸溅,鲜血顺指缝滴落,砸在少女珊瑚链上,发出清脆声响。他喘着粗气,弯腰抱起少女,转身冲进更深的黑暗。奔跑中,他右耳后一道隐秘旧疤渐渐泛起灼热——那是八年前,神之谷大火中,被一块烙铁烫出的印记,形状,正是一枚燃烧的三叉戟。而此刻,鱼人岛祭坛深处,那尊供奉海神波塞冬的古老石像,左眼空洞的眼窝里,一簇幽蓝火焰正无声燃起。火光摇曳,映照着祭坛地面——那里,用发光藻类绘制的巨大阵图早已完成,中央空白处,只写着两个字:“恭候。”整座龙宫城的地脉都在隐隐共振,仿佛有亿万条巨鲸正于地壳之下缓缓翻身。海王军营地灯火通明,士兵们列队静默,手中三叉戟尖端齐齐朝向祭坛方向。学院岛上,孩子们停止了课业,仰头望着穹顶外变幻的极光——那光芒并非自然形成,而是由数万只深海蝶翅膀折射阳光所汇,光带流转间,分明组成一行古老文字:“不死之王归位,深渊即为王座。”摩根斯坐在龙宫城偏殿,鹅毛笔悬在稿纸上空,墨汁将落未落。他面前摊开的,不是报纸初稿,而是一张泛黄的旧纸——神之谷事件原始报告手稿,字迹已被岁月洇开,唯独末页一行血书依旧鲜红如昨:“他没死。他只是……换了个方式活着。”窗外,深海传来第一声悠长鲸歌。不是哀鸣,而是号角。摩根斯终于落笔,墨迹如刀锋划破纸面:【这不是战争宣言。这是墓志铭的起草通知。收件人:整个伟大航路。寄件人:涅柔斯·海皇。附言:别急着烧船。——棺材,我早替你们订好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