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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凡小说网 > 魔法玄幻 > 神祇风暴 > 第二百四十六章 敌踪

第二百四十六章 敌踪(第1页/共1页)

帕蒂尔白了一眼卢帅,“别说我没提醒你,你那点斤两不够她玩的,这些年想贪图她美色的可没有好下场。”卢帅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这个简乐知极有可能是内堂堂主之一,李信心中猜测,想必十二个堂主之间...铜街的夜风带着铁锈与陈年油脂的气息,卷起李信衣角时像一条无声试探的蛇。他站在老匡屋外第三根灯柱下,并未离去,陆水墨亦垂手立于侧后方半步,两人影子被海克斯灯拉得细长而沉默,仿佛两柄尚未出鞘的刀。老匡屋内烛火忽明忽暗,似有重物挪动之声,继而是木箱掀盖的闷响,再之后是纸页翻动的窸窣——那不是账本,是黑市三十年来的《驻市契录》手抄本,只存于铜市三处密匣中,连百武堂总坛都未备案。李信没推门,却已听见老匡在念:“……丙戌年冬,璃龙‘灰鼠帮’以三枚蚀骨钉换铜市东巷三年驻权;丁亥年春,银市‘渡鸦商会’遣使携三十六枚银鳞币,叩门求铜市南口摊位……”声音低哑,字字如钉,钉进铜街青砖缝里,也钉进李信耳中。陆水墨喉结微动,想问“队长怎知他在查这个”,终究没出口。他知道李信听声辨位之能早已超脱常理——三年前龙京暴雨夜,李信曾凭雨滴砸在瓦片上十七种回音,判出潜入影枭总部的七名刺客藏身方位,误差不过半尺。烛火骤然一跳,老匡推门而出,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黄符,符灰簌簌落在青石阶上,像一场微型雪崩。“李小人。”他弯腰,腰背却挺得笔直,皱纹里嵌着未熄的火,“您这管理费,收得是规矩,还是刀?”李信没答,只将右手抬起,摊开掌心。掌中无物,唯有一道极淡的灰线,自他虎口蜿蜒而上,绕过腕骨,隐入袖中——那是夜巡人最高戒律《影誓》的烙印,非血脉不可承,非生死不可验。上一任烙此印者,是罗禁。再上一任,是前首席姜武。而此刻,灰线微微搏动,如同活物呼吸。老匡瞳孔缩成针尖。他知道这印记意味着什么:它不单是身份凭证,更是夜巡人执法权的具象化契约。当烙印搏动,即代表持印者正以自身神魂为引,向整座龙京隐秘界宣告——此令非议,此规必行,违者,即触《影誓》反噬之律。“老匡,你数过铜市多少摊?”李信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街角一只正舔爪的黑猫僵住,尾巴尖颤了三颤,“一百二十七户。其中三十九户,用的是教会‘赦罪券’替代租金;四十一户,挂百武堂‘铁脊旗’免缴杂税;还有二十三户,靠的是美食家协会‘味契’,十年不交一文,只供每月三道秘制菜式——蓝月没告诉你?她今日茶盏沿口的金粉,就是从你东巷第三家‘酥油坊’今早送来的。”老匡嘴唇发白。酥油坊是他远房侄子开的,专供协会高层晨食,连灶膛里的柴都是用教廷‘圣灰木’熏过三次的。这事连百武堂堂主都不知情。“您……怎么知道?”他声音干涩如砂纸磨铁。“因为昨夜,我去了酥油坊后巷。”李信抬脚,靴底碾碎一片枯叶,“看见你侄子把三张‘赦罪券’糊在灶膛内壁,火一烧,灰烬飘进油锅——那油炸出来的酥饼,吃下去能让人三天不梦魇。教会卖的不是宽恕,是镇定剂。而你,替他们收着药渣。”老匡踉跄半步,扶住门框。他忽然明白李信为何先来铜市——不是因为软柿子好捏,而是因为铜市最脏。这里没有金市的神权威压,没有银市的跨国资本,只有盘根错节的腐肉,层层叠叠裹着龙京百年黑市最原始的脓血。撕开它,才能照见所有人的底裤。“管理费不是钱。”李信向前半步,海克斯灯的光恰好落在他左眼,瞳孔深处似有灰雾翻涌,“是消毒水。你们用教会的灰、百武堂的铁、协会的味,把黑市腌成了腊肉——可腊肉放久了会生蛆。上个月,铜市西巷死了七个流浪儿,尸检报告写着‘营养不良致死’,但法医指甲缝里刮出的,是蚀骨钉淬的毒。那钉子,产自金市‘铸心工坊’,买家名录第七行,签的是你侄子的花押。”老匡额头渗出冷汗,顺着法令纹往下淌,在下巴处悬而不落。“我不要你交钱。”李信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毫无温度,“我要你把《驻市契录》前三册,明早日出前,放在铜市‘锈钉酒馆’柜台下。第一页,写清楚每户背后站着谁,第二页,标出哪三家在私贩堕落者皮套——对,就是拨浪鼓能剥的那种。第三页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老匡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褪色铜戒,“把你这枚‘百武堂铜枢令’的铸造编号,刻在末尾。放心,我不收它,但我要知道,是谁给你的。”老匡浑身剧震。铜枢令是百武堂最隐秘的权限信物,全龙京仅存十二枚,持令者可调用堂内暗桩、查阅绝密账目、甚至否决分堂主决议。而铸造编号,只记录在堂主密室的青铜碑上,连总坛护法都无权拓印。“你……不怕百武堂灭我满门?”“怕。”李信点头,坦荡得让人心寒,“所以我给你留了活路——交契录,你还是铜市管事;不交,明日午时,锈钉酒馆会来个醉汉,打翻一坛‘蚀心酿’,泼你脸上。那酒里掺了堕落者腺液,三息之内,你就会开始剥自己左手的皮。”陆水墨猛地抬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李信。这手段……太毒,太狠,太不像那个总在档案室泡茶、替新人改错字的李队长。可李信只是静静看着老匡,眼神平静得像在等一碗凉透的粥。老匡盯着他看了足足十七息。然后缓缓解下铜戒,用拇指摩挲戒面浮雕的蟠龙纹——那龙眼位置,其实是一颗微不可察的暗红晶石,此刻正随着他心跳,明灭不定。“李小人。”他声音沙哑如破鼓,“您知道为什么铜市叫铜市吗?”不等李信回答,他抬起戒面,对准海克斯灯最亮那簇火苗。“因为这儿的铜,从来就不是金子炼的。”老匡拇指用力一按,晶石迸裂,一道血线倏然射入灯焰。火焰瞬间由青转赤,继而凝成一枚巴掌大的赤色铜印,悬浮半空,印底篆文流转:【龙京铜枢·承天应命】。铜印缓缓旋转,印文逐一亮起:第一道——【契】:铜市一切交易,皆需经此印鉴。第二道——【罚】:违契者,断其商脉,废其根基。第三道——【赦】:持印者,可代百武堂赦免铜市三罪。李信瞳孔微缩。这不是信物,是权柄。是百武堂埋在铜市地底三百年的锚点。老匡伸手,将铜印托至李信面前:“李小人,这印,我交。但有句话,得您亲耳听——”他凑近半寸,气息喷在李信耳廓:“百武堂答应收管理费,不是怕您,是怕您身后站着的人。金市那几位,昨夜传来了三道密讯,内容一样:‘若夜巡人真敢收,便让弗拉基米尔的圣裁卷轴,永远封在盒子里。’”李信眼睫未颤。老匡继续道:“他们说,您拿卷轴吓唬银市,是虚张声势。因为卷轴一旦展开,大地教宗的圣裁之力会撕裂龙京地脉,届时最先塌的是金市浮空塔。所以……他们赌您不敢开。”李信终于抬手,指尖距铜印仅半寸,却未触碰。“老匡,你漏说了一件事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弗拉基米尔送我卷轴时,附了句密语——‘圣裁非刃,乃锁。锁住的不是敌人,是教宗自己。’”老匡脸色霎时惨白。锁?锁教宗?大地教宗已是半神之躯,何须被锁?除非……那卷轴封印的,根本不是力量,而是某种必须被压制的、足以颠覆整个神系的真相。“所以您不怕塌塔?”老匡声音发抖。“怕。”李信收回手,袖口垂落,遮住腕间搏动的灰线,“但我更怕夜巡人变成笑话。笑话比塌塔可怕一万倍——塔塌了能修,人丢了魂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他转身欲走,忽又停步:“对了,你侄子那三张赦罪券,明天我会派人去收。不是要烧,是得验——验上面的墨,是不是掺了堕落者泪腺分泌物。要是真掺了……”李信回头,目光如冰锥刺入老匡眼底,“你就得亲手剥下他左手的皮,再蘸着那墨,把《驻市契录》第三册写完。”陆水墨胃部一抽,几乎作呕。老匡却长长吁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千斤重担。他忽然笑了,笑得皱纹里都沁出油光:“李小人,您这哪是收管理费,您这是在给黑市……动刀啊。”“不。”李信迈步走入街角阴影,身影几近融入黑暗,“是在给夜巡人,接骨。”铜街深处,一只黑猫终于动了。它跃上锈钉酒馆的招牌,尾巴高高翘起,爪尖勾住一块松动的铜皮——那铜皮背面,赫然刻着与老匡铜戒同源的蟠龙纹。同一时刻,银市某座浮空茶楼顶层,杜克正将一枚温润玉珏推过紫檀案。对面坐着个穿灰袍的老者,袍角绣着半枚残缺的齿轮,正是百武堂监察司司座,人称“断齿先生”。“杜会长,您递来的消息,我们看了。”断齿先生捻起玉珏,对着窗缝透入的月光端详,“夜巡人要收管理费,还定了金市十八金?”杜克微笑:“是李队长亲口所言。”“呵。”断齿先生将玉珏掷回案上,发出清越一声,“他倒是敢开价。可惜啊……金市十八金,够买半座浮空塔的地基了。”他忽然倾身,压低嗓音,“杜会长,您真以为,金市那些人,是怕夜巡人?”杜克笑意未变:“愿闻其详。”“他们怕的,是李信腕上那道灰线。”断齿先生枯指敲击桌面,节奏如丧钟,“《影誓》烙印从不出错——上一次搏动这么快,还是姜武死前七日。而姜武临终前,往金市寄过一封没拆封的信。信封上,盖着同样的灰印。”杜克指尖一顿。窗外,银市灯火如星海铺展,璀璨之下,无数双眼睛正透过不同窗口,静静俯视着铜街方向。那里,李信与陆水墨的身影已彻底消失于巷弄深处,唯余海克斯灯投下的长长剪影,像一柄斜插于青石缝中的剑,寒光凛凛,未出鞘,已惊雷。李信没回夜巡人总部。他拐进一条连地图都不标注的窄巷,巷口挂着块朽木牌,字迹模糊难辨,唯有陆水墨认得——那是前首席姜武手书的“归墟”二字。巷子尽头是堵死墙,李信抬手按在苔痕斑驳的砖面上。陆水墨屏住呼吸,看着队长五指缓缓陷进墙体,仿佛那不是砖石,而是凝固的水。墙面无声溶解,露出向下的石阶,阶壁镶嵌着幽蓝萤石,光晕流动,竟与拨浪鼓表面的妖异红芒形成奇异共鸣。“队长……这是?”“姜武的秘密据点。”李信踏上第一级台阶,声音在狭长甬道中泛起微澜,“他死前一周,把这里坐标刻进了我旧匕首的鞘纹里。当时我以为是遗言,现在才懂——是考题。”石阶共三十三级,每下一级,陆水墨便觉空气沉重一分。到第三十三级时,他额角已渗出冷汗,而李信呼吸依旧平稳。尽头是间不足十步见方的石室。正中悬着一枚拳头大的青铜铃,铃舌却是半截森白指骨。铃下石桌上,摊着一册薄薄的绢本,封皮无字,只绘着一只独眼,瞳孔深处,有微缩的龙京城轮廓。李信伸手,却在距绢本三寸处停住。铃,忽然响了。不是声音,是震动。一股阴寒气流自铃中喷涌而出,瞬间凝成七道半透明人影——全是他自己。有穿夜巡人制服的,有裹黑袍执拨浪鼓的,有披金甲持圣裁卷轴的,甚至还有一个,颈间缠着绷带,绷带缝隙里渗出暗红黏液……七道影,七种死状。陆水墨倒退一步,撞在石壁上,牙关咯咯作响。李信却笑了,笑得极轻:“原来如此。姜武没死,是把自己拆开了——拆成七份执念,一份守门,六份试人。”他不再犹豫,伸手翻开绢本第一页。墨迹鲜红如血,字字力透纸背:【欲治黑市,先清己心。你收管理费,图的是钱?是权?是让夜巡人挺直腰杆?抑或……只是想借这场风暴,逼出那个杀了姜武的人?】李信指尖抚过最后一行字,腕间灰线骤然炽亮,如熔岩奔涌。石室穹顶,那只独眼缓缓眨动。眼瞳深处,龙京城轮廓轰然崩解,碎片重组,化作一行新的血字:【答案正确。但记住——当你举起刀,刀锋映出的,永远是你自己的脸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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