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向家出资成立的希康天使儿童医院正式营业。
医院是非营利性机构,重点是为了免费收治贫困家庭的脑瘫儿童患者,帮助他们手术以及术后康复。
受其影响,江阳很多的企业甚至个人,都参与到了这项爱心接力的捐赠中。
医院营业,前来捧场的人络绎不绝。
作为医院的创始人,简茉已经快应接不暇了。
洛婉从忙碌中脱身出来,顾不上休息,忙跑过来强行将简茉拉到了休息区。
“我真是拜托你了,能不能听点话别忙了?”
简茉单手撑着腰,无......
安卉伏在向泽州怀里,肩膀微微颤抖,像一只受惊的鸟。她说话时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委屈,睫毛湿漉漉地垂着,一滴泪顺着颧骨滑落,落在向泽州手背上,温热,又冰凉。
向泽州心头一软,喉结滚动,手臂收得更紧了些。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——眉眼依旧清丽,可那股子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柔弱劲儿,如今却裹着一层难以言说的锋利,像裹着糖衣的针。
“别怕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有我在。”
安卉轻轻点头,指尖攥住他衬衫前襟,指节泛白:“泽州……我这次,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了。”
她抬眼,眸光澄澈,像春日初融的溪水,倒映着他略显狼狈却仍竭力维持体面的轮廓。“你信我吗?”
向泽州没答,只是把下巴搁在她发顶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那缕熟悉的栀子香混着淡淡的药味钻进鼻腔——是她最近常喝的安胎药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医生的话:胎儿已满十二周,胎心稳,发育良好。
可这孩子,究竟是谁的?
他不敢问,也不敢想。一旦开口,就等于亲手撕开自己用三个月时间精心糊上的那层纸。那层纸下,是他明知故犯的侥幸,是他在向珩眼皮底下偷来的、见不得光的暖意,更是他第一次真正尝到被需要、被依赖、被全然交付的滋味。
简茉没走远。
她在试衣间门口停步,指尖搭在门框边缘,侧身望向玻璃幕墙外那一幕——向泽州半搂着安卉,额头相抵,姿态亲昵得近乎缠绵。她没说话,只静静看了三秒,然后转身,将手中那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轻轻别在伴娘服左襟上。
那是向珩今早亲手别上去的。
“嫂子?”向臻小跑跟上来,气喘吁吁,脸颊涨红,“刚才……我是不是太冲动了?”
简茉笑了笑,伸手替她理了理耳畔一缕翘起的碎发:“你没冲动,只是把该说的话,说了出来。”
向臻咬唇,眼睛还红着:“可是……她说她怀了哥的孩子。”
简茉步履未停,声音却沉静如深潭:“她怀的是谁的孩子,不是靠嘴说出来的。是验血报告上印着的DNA序列,是B超单上写的孕周,是医院建档记录里的建档人姓名——而不是一句‘是你哥的骨肉’,就能盖棺定论的。”
向臻怔住:“那……万一真是呢?”
简茉脚步微顿,抬眸望向窗外斜照进来的那束光。光尘浮动,细密如絮。她伸手,轻轻拂过自己尚平坦的小腹,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臻臻,你知道我为什么敢站在这里,穿这件婚纱,笑得出来吗?”
向臻摇头。
“因为我清楚地知道,”简茉缓缓道,“我肚子里这个孩子,是我和向珩共同选择的结果,是我们彼此确认过无数次之后,才郑重其事种下的因。它不是意外,不是算计,不是替代,更不是报复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回向臻脸上,清澈,坚定,不带一丝犹疑:“而安卉肚子里那个,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——究竟是在哪一天、哪一刻、哪一次的‘不得已’里落下的种。她不敢验,不敢报,不敢让医生写进正式病历,甚至不敢让向泽州陪她去做NT检查。因为她怕结果出来,会砸碎她好不容易搭起来的这出戏。”
向臻瞳孔微缩:“……嫂子,你早就知道了?”
简茉没否认,只弯唇一笑:“向珩派去的人,每天都会发一份行程简报。其中有一条,从上个月开始,就雷打不动地写着:‘安小姐每周二、四下午三点,于港城私立妇产中心就诊,陪同人员为私人医生,未携带身份证件,挂号姓名为‘林晚’。”
向臻倒吸一口冷气:“林晚?这不是她高中时候用过的网名吗?”
“对。”简茉点头,“她连挂号都不敢用自己的名字。因为真正的产检报告,从来不会出现在她的手机里。所有影像资料、血液样本、基因比对数据,都在向珩手里。”
向臻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原来从一开始,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“怀孕”,就根本不在安卉的掌控之中。她以为自己握着王牌,殊不知那张牌的背面,早已被向珩亲手盖上了“作废”二字。
“那……哥为什么不直接揭穿她?”
简茉推开休息室的门,里面暖风徐徐,桌上摆着刚送来的温热红枣银耳羹。她端起瓷碗,舀了一勺,轻轻吹了吹:“揭穿,是为了让她难堪;而留着,是为了让她自己,一点一点把自己钉死在耻辱柱上。”
她垂眸,看碗中浮沉的银耳,像一朵朵小小的云:“她需要这场‘怀孕’来绑定向泽州,而向泽州需要这场‘怀孕’来说服自己——他不是背叛家族,而是拯救一个无辜的女人。他们彼此喂养着对方的幻觉,直到有一天,幻觉撑不住现实的重量,轰然坍塌。”
向臻听得入神,连羹都忘了喝。
简茉却忽然抬眼,望向门口。
庄岳站在那儿,手里拎着一只深灰色行李箱,额角沁着细汗,西装袖口微卷,腕表表带勒出浅浅红痕。
“少夫人。”他朝简茉颔首,又朝向臻点头致意,语气沉稳,“港城那边,接回来了。”
简茉放下汤匙,眼神亮了起来:“小凯?”
庄岳点头:“刚下飞机,现在在车里,吵着要见您。”
向臻立刻跳起来:“我去接!”
她刚冲出门,又猛地刹住,回头冲简茉眨眨眼:“嫂子,你猜他带什么回来了?”
简茉笑着摇头。
庄岳却低声接话:“带了一整盒手作陶艺——全是给您的。说是在港城工艺坊学的,烧了七次,摔了五次,最后成的这八件,每一件底部都刻了‘茉’字。”
简茉指尖一顿,心头蓦地一软,像被温水浸透的棉絮,又暖又胀。
她起身,朝门外走去,裙摆扫过沙发扶手,带起一阵清淡的雪松香。
庄岳跟在身后,压低声音:“少爷说,婚礼前两天,他会亲自陪您去一趟港城,把小凯的户口本、出生证明、疫苗接种记录,全部补全。以后,他是向家名正言顺的长孙。”
简茉脚步未停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可就在她抬手推开门的那一瞬——
“简茉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低唤。
不是安卉,也不是向泽州。
是秦褚。
他倚在走廊尽头的立柱旁,一身玄色高定西装,领口微敞,腕骨凸出,左手插在裤袋里,右手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。皮鞋锃亮,映着头顶冷白灯光,像两枚淬了寒霜的刃。
他没走近,只是站着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,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汹涌。
简茉脚步微滞。
向臻也停住了,警惕地挡在她身侧。
秦褚却没看她,只盯着简茉,喉结上下一滚:“听说你要结婚了。”
简茉神色未变,只淡声道:“秦先生的消息,倒是灵通。”
秦褚扯了下嘴角,笑意未达眼底:“我妹妹婚礼,我当然要来。”
简茉挑眉:“你妹妹?”
“安卉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我同父异母的妹妹。”
空气骤然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