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凯虎视眈眈地看着他。
“我警告你,别骚扰她,否则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陆钦淮想气又气不出来。
现在在家里母老虎的调教下,他的忍受能力倒是增加了不少。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骚扰她了?”
小凯:“以后看见她最好绕着走,她不想看见你,我也不想看见你。”
陆钦淮发觉出什么。
“你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?”
小凯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陆钦淮的玩心起来了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,这个女人曾经......”
啪的一声。
陆......
安卉伏在向泽州怀里,肩膀微微颤抖,像一片被风揉皱的薄纸。可她垂落的眼睫却纹丝未动,连颤都不颤一下——那泪是真,但泪里的痛,却像隔了层玻璃,看得清,摸不着。
向泽州喉结滚动,手掌无意识地顺着她后背往下抚,语气软得发烫:“宝贝,以后有我。你爸、你哥、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,我全给你掀了。”
安卉没应声,只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,鼻尖嗅到一点雪松混着烟草的气息,很淡,却莫名让她指尖一缩。
她记得,向珩身上也有这味道。不是同款香水,而是同一种沉敛、克制、不容冒犯的质地。可向泽州身上的,像劣质复刻——浓了一分,躁了一分,浮在表面,压不住底下那点焦灼的渴求。
她忽地抬眸,眼尾还挂着湿痕,声音却轻得像羽毛落地:“泽州,你说……如果当年我没听我爸的话,嫁给了你,现在会是什么样?”
向泽州一愣,随即咧开嘴笑了,拇指蹭掉她眼角的泪:“那我现在早就是向家大少爷了!哪还轮得到向珩天天端着张冰块脸训人?”
安卉也跟着弯了弯唇,可那笑意没到眼底,倒像画上去的。她悄悄把左手探进包里,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边角,屏息三秒,拇指滑开锁屏,点进备忘录——最新一条写着:“胎心监测:今日152bpm,B超单已存,孕9周+3天。”
她没删,也没关,就让它静静躺在那儿,像一枚钉入木纹的楔子。
而此时,婚纱店三层VIP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门正被轻轻推开。
简茉靠在丝绒沙发里,脚边搁着一杯温热的陈皮茯苓茶,小腹上搭着一条浅杏色羊绒毯。向臻蹲在她跟前,手里攥着一支口红,眉头拧成疙瘩:“嫂子,你真不补个妆?刚才那场戏,我演得可带劲了!我都想给自己颁个奥斯卡最佳伴娘奖!”
简茉闭着眼,指尖轻轻按在太阳穴上,声音倦却清明:“你刚踹你哥那一脚,力道偏左两寸,要是再往右点,他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能当场复发。”
向臻“啊”了一声,眨眨眼:“……嫂子,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?”
简茉终于掀开眼皮,目光落在她脸上,温淡如初:“你踢人前,左肩先耸了一下,习惯性动作,改不掉。”
向臻顿时蔫了,把口红塞回包里,小声嘀咕:“完了完了,我连伪装都被你识破了……嫂子,你是不是偷偷练过读心术?”
简茉没答,只伸手点了点自己小腹,又指了指向臻的额头:“这儿装的东西,比这儿多,自然看得清。”
向臻愣了两秒,忽然捂嘴笑出声:“哎哟喂,嫂子你现在说话怎么跟我哥一个调调了?‘装的东西’——啧啧,这话听着就霸道。”
话音未落,休息室门又被叩了三下,节奏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。
向臻立马跳起来去开门。
庄岳站在门口,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,手里拎着一只墨绿色丝绒手提袋,神情比平时更肃三分。
“少夫人,向少让我送这个过来。”
简茉坐直了些:“嗯,放桌上吧。”
庄岳依言放下袋子,却没走,反而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双手呈上:“这是港城圣玛丽医院出具的胎儿基因检测报告,无创DNA结果。向少说,您看了心里踏实。”
向臻凑过去一眼,惊呼:“哇!连染色体核型都做了?这么快?”
庄岳点头:“加急绿色通道,三小时出结果。”
简茉没接,只示意向臻打开。纸页展开,密密麻麻的数据与图谱中,最上方一行加粗黑体字赫然在目——【结论:胎儿染色体数目及大片段结构未见异常;父源性STR位点匹配率100%】。
向臻盯着那串数字,忽然吸了吸鼻子:“嫂子……你上次产检,是不是就查出宝宝特别爱动?胎心一直稳在148-155之间?”
简茉颔首。
向臻眼圈倏地红了:“我哥昨天凌晨两点给我发语音,就一句——‘她今天胎动三次,我数着,睡不着。’”
休息室里静了一瞬。
窗外梧桐叶影斜斜扫过墙面,光斑缓缓爬行。
简茉低头看着报告纸上那个小小的、被荧光笔圈出的Y染色体标记,指尖在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不是激动,不是释然,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确认——像多年跋涉的人,终于摸到了界碑上刻着的名字。
她抬眸,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掷入深潭:“庄岳,帮我转告他。”
“就说——”
“孩子踢我的时候,我会想起他数胎动的样子。”
庄岳喉头一紧,垂眸应了声:“是。”
他转身欲走,却被简茉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她解开腕表表带,那只白金表壳镶钻的腕表,是向珩去年生日亲手为她戴上的。她摘下来,递过去:“把这个,交给小凯。”
庄岳怔住:“少夫人,这表……”
“告诉他,”简茉目光平静,“他爸爸第一次抱他,是在手术室门口。那时他只有两公斤,哭声像只小猫。他爸爸脱下手套,用指腹碰了碰他皱巴巴的脸颊,说‘以后,爸爸的手只牵你妈和你’。”
向臻听得呆住,眼泪啪嗒掉在裙摆上。
庄岳接过表,金属贴着手心,微凉,却仿佛还残留着另一个人掌心的温度。
他走了。
门合拢,余下寂静。
向臻抽了张纸巾擤鼻子,嘟囔:“我哥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……连小凯刚出生那会儿的事都讲?”
简茉没立刻回答。她拿起桌上那杯陈皮茯苓茶,吹了吹气,氤氲热气模糊了她眉眼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