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朱楧眼里,百万?那只是开胃小菜。
他粗略一算——光是一年新增的人口,就足足六百多万!
两年下来,他的子民怕是要冲破两千六百万大关!
这数字听着就吓人。
可问题是,他手里才多大点地?四万亩封地,连塞牙缝都不够!
别说两千万人了,就算塞进去两个现在的金陵城都装不下!
所以,摆在朱楧面前的路只有一条——
自己动手,建一座巨无霸级别的超级城池!
一座能吞下数千万人的庞然大物!
但问题也跟着炸了出来。
首先,地呢?这么大的城,占地得多少?少说几十万亩起步!
他上哪儿去搞这么大一块地?就算他敢要,老朱能批?
再说了,造城不是搭积木,光有人还不行,还得有人才。
工匠、设计师、工程总管……这些顶尖技术型人才,一个都不能少。
可朱楧现在手下是人山人海不假,但专业对口的?
一个都没有!
更头疼的是资源。
盖一座城,砖石木料、铁器石灰、粮食物资……那是海量消耗。
钱从哪来?材料从哪调?运输怎么解决?
这一堆难题摞在一起,简直能把人压趴下。
可朱楧知道,这座城非建不可。
拖下去只会越来越糟——人口像滚雪球一样疯涨,迟早爆仓,到时候乱子一出,谁都兜不住。
左思右想,他决定去找宋晟问问。
这位镇守西北多年的老将,经验丰富,眼界开阔,说不定能支个招。
宋晟听说肃王亲自登门,着实吃了一惊。
自从朱楧到甘州以来,除了那次为边军婚配之事召见过他,再没主动露过面。
这次突然来访,还是头一遭。
两人在府中厅堂相见。
宋晟笑容满面迎上来:“臣宋晟,参见肃王。今日是什么好风吹来了王爷?若有差遣,派人一唤便是,何须亲至。”
朱楧一笑,开门见山:“宋大人不必客套,本王此来,确有要事相询。”
宋晟抚须轻笑:“王爷请讲,臣知无不言。”
朱楧略一沉吟,道:“宋大人应也知晓,本王封地上聚集的流民日增,如今已超十万之众。”
“四万亩封地虽在,但用途有限,难以承载如此人口。”
“这些人千里迢迢投奔而来,信我敬我,本王岂能让他们露宿荒野、无所归依?总得给个安身之所。”
宋晟眉头微皱:“此事……王爷不若交由甘州知州处置?安置流民,本是地方职责。十万人虽多,以甘州之力,并非无法消化。”
“况且,”他顿了顿,“那位知州,定然乐意效劳。王爷威名远播,西北谁不敬三分?”
朱楧摇头:“不。这些人既来投我,便是信我。若转手推给朝廷,便是负了这份信任。”
“我不忍,也不愿。”
宋晟心头一震。
这话太重了。
十万流民,握在手中而不交官府?
哪怕全是饥民难民,一旦被人参一本“聚众谋逆”,哪怕是皇子,也难逃雷霆问罪!
朱楧两世为人,岂会不知其中利害?
他也不绕弯子,直截了当道:
“宋大人无需多虑。
本王并无他念,只想为他们寻一处安稳家园,仅此而已。”
宋晟表面点头,心中冷笑。
这种话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他。
十万青壮百姓,不是负担,是根基。
朱楧这是要在西北扎下深根,自立门户!
这位肃王,野心不小啊。
他在西北镇守二十载,远离朝堂,却比谁都清楚风向。
皇子插手民政,已是逾矩;
如今更要私聚人口,另起炉灶……
这事,绝不简单。
如今皇帝始终年事已高,哪天龙驭宾天,谁也说不准。
偏偏在这节骨眼上,陛下立了皇太孙为储君,准备传位给孙子,这操作谁能服气?
皇帝儿子一大堆,个个手握实权、野心勃勃,哪个是甘居人下的主儿?
更别提这些皇子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,早就暗流涌动。
宋晟老谋深算,岂会看不出这局面?一旦先帝驾崩,大明铁定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。
而这位肃王朱楧,在众皇子中原本籍籍无名,存在感稀薄得像阵风。
皇位跟他八竿子打不着,按理说早该安分守己,偏生眼下这架势……明显是坐不住了。
怕不是已经在暗中布局,为将来筹谋了!
宋晟不动声色,试探着问:
“王爷,您打算怎么走这步棋?”
朱楧抬眸,直言不讳:
“本王想建一座城,安置流民。”
“嘶——”
宋晟心头一震,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“王爷,您可清楚自己在说什么?”
朱楧语气坚定,一字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