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装备精良,武器锋利,但真正训练不过数月,临阵经验几乎为零。
纵使他竭尽所能布防备战,面对三十万如狼似虎的蒙古铁骑,胜算依然渺茫。
他能做的,唯有将一切准备做到极致。
好在,初始城的消息终于传来。
初始城三十万援军已启程,总算让高顺心头落下一块巨石。
此刻他最盼望的,就是蒙古大军别在援兵抵达前杀到。
否则,手下这十万新卒,怕是要被碾成血泥。
可偏偏,怕什么来什么。
就在他得知援军动向的第二天——
“呜呜呜——”
低沉苍凉的号角撕裂长空,在草原上滚滚回荡。
不是敌袭的战号。
是埋伏在二十里外的暗哨传来的警讯!
这是生死一线的预警!
高顺瞳孔一缩,脸色骤沉。
他知道,真正的风暴来了!
“鸣号列阵!”
一声令下,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早已挖好的战壕。
同时,正在筑城的二十万百姓也被火速撤离,躲进尚未竣工的城垣之中。
虽然城墙未合,但城内避难所早已建好。
这些掩体专为防箭而设,足以让平民避开骑射风暴的波及。
此刻,高顺立于高台之上,八百重甲环伺。
这八百人,是从十万军中千挑万选的陷阵营精锐,乃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,最坚实的盾。
他们沉默伫立,铁甲森然,目光如刃,只待主帅一声令下,便可赴死冲锋。
高顺抬眼望向地平线——
一道黑线正自天边奔涌而来,如同大地裂开,吞噬光明的洪流。
“来得好快!”
他心中一凛,眉宇间寒意渐起。
光看那黑潮的规模,来犯之敌少说也有十几万。
甚至……可能只是先锋!
“传令!”他冷声开口,“所有暗哨提高戒备,若有侧翼或后方发现敌骑踪迹,立刻示警!”
“是!”亲卫应声,掏出竹筒朝天一射——
“砰!”
一枚信炮腾空炸裂,化作赤红烟火,绽放在苍穹之上。
看到信号升空,高顺紧绷的心稍缓。
而此时,那道黑色洪流已由远及近,势如奔雷。
漫山遍野的蒙古骑兵策马狂飙,铁蹄踏地,卷起千层黄沙,仿佛整片草原都在颤抖。
眼看敌骑逼近,高顺面色冰冷,吐出二字:
“上弩。”
传令官猛然挥动令旗。
十条战壕内,各级军吏齐声怒吼:
“上弩!”
“上弩!”
“上弩!”
一声声咆哮在阵中炸响。
士卒们迅速装填弩匣,举起改良元戎弩,箭头斜指前方,寒芒闪烁。
高顺死死盯着敌阵,脑海中飞速测算着射击距离与时机。
而战壕内的士兵,大多为新兵。
面对十几万骑兵奔袭而来的滔天气势,许多人面如土色,双腿打颤。
有人牙关紧咬,冷汗顺着额头滑落;有人指甲掐进掌心,只为不让自己崩溃逃窜。
但他们没有退。
一个都没有。
他们是朱楧的子民,骨子里刻着忠义二字。
哪怕恐惧噬心,哪怕死亡压顶,也绝不会转身逃跑。
就算前方是地狱,也会睁着眼冲进去!
大地剧烈震颤,仿佛末日将至。
蒙古骑兵纷纷摘弓搭箭,弯弓如满月,箭锋直指汉军阵地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高顺眸光如刀,寒声迸出一字:
“射!”
高顺身旁的传令兵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猛地将手中令旗狠狠劈下!
壕沟内,一众紧盯高台的军官瞳孔收缩,齐声暴喝——
“射!”
“射!”
“射!”
吼声如雷,层层叠起。
刹那间,成排弩矢撕裂空气,冲天而起,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翻涌的黑云。那黑云攀升至顶点,骤然倾覆,如陨雨般砸向冲锋中的蒙古铁骑!
箭雨降临!
铺天盖地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每一波都带着死亡的呼啸。
冲锋阵型瞬间崩裂,无数骑兵惨叫着坠马,被后方狂奔的战马踩进泥土,血肉横飞。更多战马中箭倒地,连人带鞍翻滚出去,掀起一片混乱。
不过眨眼工夫,蒙古骑兵已折损过半,尸横遍野。
就在此时,残存的骑兵仿佛心有灵犀,猛然散开队形!
原本密集如墙的冲锋阵,顷刻化作稀疏流影。阵列迅速拉宽,箭雨落点顿时稀薄,杀伤力锐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