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楧见她神色沉稳下来,略一颔首,随即整了整衣袖,领着众人迎向朱棣。
朱棣快步上前,朗声笑道:
“俺是朱棣,大明太子。诸位自大华远道而来,一路鞍马劳顿,辛苦了!”
朱楧淡然一笑,抱拳道:
“未曾料到太子亲至相迎。在下扁鹊,忝为这支援疫队的主事。”
朱棣微微怔住,旋即拊掌而笑:
“好个‘扁鹊’!名号响亮,气度不凡。诸位先入城歇脚,宫中酒宴已备,务必好好缓一缓筋骨。”
朱楧却摇头道:
“不敢耽搁。金陵疫势如火,多拖一日,便多添百条性命。”
“请容我先遣人分赴各处施诊,抢在病情扩散前扎住口子。”
“救人,刻不容缓。”
朱棣闻言一震,非但没恼,反倒挺直腰杆,抱拳作揖:
“好!这话敞亮!金陵眼下确如悬刃于颈,早控一日,百姓少死一片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沉下去:
“还有一桩要紧事——宫中尚有两位贵人病势危重,须得你们亲手诊治。”
“旁人尚可宽限,唯此二人,万望全力相救。”
话音未落,这位向来粗粝豪放的太子竟深深弯下腰去,朝朱楧郑重一礼:
“朱棣,代父皇与大明,再拜先生。”
朱楧伸手托住他臂肘,语气温和却不容推拒:
“殿下言重了。烦请即刻引我去瞧瞧两位病人,其余事务,还请速速安排场地、召集病患,分批候诊。”
“我带来的这几位大夫,足以应付当前局面。”
朱棣大喜过望:“有先生这句话,朕——不,俺这就放心了!”
一旁的朱高炽早已心领神会,不等吩咐,转身便调派人手、调度车马,动作利落如风。
朱楧则携徐妙锦及数名大夫,随朱棣步入宫门。
不多时,一行人已至老朱寝殿。
殿内除张仲景外,另守着七八名宫娥内侍,人人覆着厚布面罩,静立如松,只待差遣。
朱棣跨进门槛,笑容爽朗:
“扁鹊先生,这位便是竭力稳住父皇病情的张仲景张太医。”
转头又向张仲景介绍朱楧一行。
两人目光相接,彼此微一点头,无需言语,医者之间自有分寸。
朱楧随即移步榻前。
老朱仰卧在床,面色灰白泛青,皮包骨头,气息微弱如游丝,仍陷在昏沉之中。
朱楧侧身问张仲景:“陛下如今状况如何?”
张仲景缓缓摇头:
“命悬一线。若再迟三日,怕是神仙也难挽。”
朱楧默然片刻,转向朱棣道:
“请清空寝殿。我要即刻施治——中途不容半点惊扰。”
朱棣一愣:“连俺也不能留下?”
朱楧抬眼看他:“殿下懂针石?会辨脉象?”
朱棣忙摆手:“不懂,半点不通。”
朱楧干脆道:“既不会治,留在此处,徒增风险。”
朱棣哑然。
道理他岂能不知?可榻上躺着的,是他亲爹,是大明皇帝啊!
纵然大华医者信誉卓著,可偌大寝宫,只留异国大夫独自施术……
万一有个闪失,谁担得起这滔天干系?
正踌躇间,张仲景开口了:
“先生,在下虽非大华之人,却也是行医数十载的老手。不知可否容我从旁协助?”
朱棣眼睛一亮,忙道:
“俺这就退下!殿中闲杂人等全撤——唯张太医是医家,留下协理,总该无碍吧?”
朱楧打量张仲景片刻,终于点头:
“好。就留他一人,其余人,全都出去。”
朱棣长舒一口气,转头对张仲景郑重道:
“张太医,俺就在门外守着,有事只管唤一声,立马办妥。”
言下之意,是让张仲景随时通禀、实时监看。
张仲景垂首应道:“遵命,殿下。”
朱棣不再犹豫,挥手令所有人退出寝殿,反手合拢殿门,亲自立于阶前值守。
待脚步声远去,殿内只剩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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