郜氏点点头,临行前回首看了老朱一眼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
“你自己拿主意就好。但他是你父亲,别叫人戳脊梁骨。”
朱楧笑着应下:
“娘放心,儿子心里有数。”
老朱站在原地,五味杂陈。
想他朱元璋,开国称帝,横扫六合,何曾仰人鼻息?
养老?呵……
他攥紧袖中手指,只觉这俩字烫嘴得很。
随着朱楧重返钢铁城,大华上下重归井然。
老朱与王公公当日便被接入大明宫太极殿,吃穿用度照旧,日子过得比在应天还安稳——只是,门禁森严,出入须报备。
待大明彻底纳入朱楧掌控之后,两国往来迅速升温。
关市敞开,商旅络绎,货物流转不再拘于边镇,南北丝绸、西域香料、东海海盐、北地皮毛,全在大华与大明之间畅通无阻。
军政协同亦悄然铺开。
朱楧返城第三个月,大华与大明首次联手出兵,矛头直指西域察合台汗国。
起因很明白:朱楧察觉,帖木儿帝国已与金帐汗国暗中结盟,更拉拢察合台汗国、莫斯科公国,四股势力密谋围堵大华西进之路。
帖木儿本人屡次遣使试探,见大华军械精良、边防如铁,终下定决心——与其坐等其势燎原,不如先发制人。
而朱楧早已将目光投向白令海峡以东。
美洲沃土万里,远比中亚沙砾之地更具实利。
于是他调主力北移,只在西伯利亚与中亚交界处布下百万常备精锐,扼守要隘。
这支军队,他信得过。
可边境线绵延数千公里,百万之众摊开布防,仍存空隙。
更要紧的是——他不愿腹背受敌,三线鏖战。
思虑再三,他主动修书大明,提议共击察合台。
两军随即合兵:大明出五十万铁骑,大华调二十万火器营,七十万雄师齐发。
察合台汗国压根没料到宿敌竟会握手言和。
措手不及之下,防线接连崩塌。
宋晟率明军自东向西势如破竹;大华二十万将士则由南突入,一举卡死西域通往帖木儿腹地的咽喉要道。
等到帖木儿帝国的皇帝接到战报、点齐兵马准备西援时,整个西域早已被大明五十万铁甲雄师碾过一遍。
察合台汗国宣告覆灭。
西域随即由大华与大明平分秋色。
大华掌控北道诸城,屯兵天山北麓;大明坐镇南道要隘,驻守昆仑山北坡。
两国联防协守,刀锋齐指中亚腹地。
消息传至撒马尔罕,帖木儿帝国立刻收起旌旗、按兵不动——再不敢轻易踏出一步。
金帐汗国更是闻风胆寒,火速调集精锐扼守伏尔加河口,连边境巡逻都只敢在己方营垒百步之内打转。
偏偏此时,中亚以西烽烟又起:帖木儿帝国与横跨欧亚的奥斯曼帝国在安纳托利亚撕破脸皮,刀兵相向。
帖木儿皇帝忌惮东方两大强国联手之势,索性将主力调往西线,全力应对奥斯曼人的弯刀与火炮。
一时间,东亚与中亚之间绷紧的弓弦悄然松弛,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对峙平衡。
战火暂熄,天地间浮起一段难得的静好光阴。
转眼,又是一载春秋。
这一年,对大华而言,可谓脱胎换骨。
正是朱楧得系统垂青后的第五个年头。
大华人口跃升至一亿八千万,人声鼎沸,炊烟连绵。
钢铁城日均进出百姓十九万人,车马如龙,市声喧腾。
境内大小城池七百余座,星罗棋布,皆通轨路。
科技狂飙突进,蒸汽机车已成主干动脉——全国城池尽数连入铁路网,纵横交错,四通八达。
运兵如风,运粮如雨,百姓赶集走亲,朝发夕至,快得让人咂舌。
大华水师更已傲视寰宇:万吨级铁甲巨舰五十余艘,中小型铁壳战船逾万,劈波斩浪,所向披靡。
放眼全球,已是当之无愧的海上第一强权。
其舰队踪影,早从大明东南沿海直抵南海诸岛,甚至频频巡弋至缅甸海界边缘。
海盗闻风溃散,小国闭港自守,连暹罗、占城的商船都主动挂起大华旗号求庇护。
空军实力亦翻天覆地:除五万余具热气球外,大华另造出五百艘巨型蒸汽飞艇。
艇身如鲸,浮于云海,编为“凌霄舰队”,成为悬于苍穹之上的铁壁铜墙。
至此,大华全境正式迈入蒸汽纪元。
蒸汽机不再是稀罕物,而是织布机旁的喘息、炼铁炉边的脉搏、矿山深处的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