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斯盯着那杯水。
很普通的杯子,远不如他的收藏的那些工艺酒杯值钱。
没有冰块,没有柠檬片,就是一杯再普通不过的凉白开,杯沿甚至可能还被赛伊德碰过。
雷斯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无法言说的侮辱。
他一把推开杯子,力道不小,杯底在桌面蹭出刺耳的声响,水溅出几滴。
林小刀稳稳接住杯子,重新放回桌面,也不介意,收回手,靠在椅背上。
“那你说,你想要我给你什么说法?”
雷斯噎住了。
他之前预想过无数次这场对质的场景——赛伊德抵赖,自己揭穿,赛伊德再抵赖,自己再揭穿,最后要么掀桌子,要么赛伊德服软。
他带了上百号人、十几辆车,就是来施压的。
可现在他三笔账一笔一笔掰扯得明明白白,赛伊德却一副“你别管是不是我干的,你就说你想怎样”的姿态,把自己所有的预案都堵了回去。
让赛伊德道歉?
这疯子连尤瑟夫的委任状都敢当众撕,怎么可能给自己道歉。
让赛伊德赔偿损失?
自己最想要的当然是钱,但这亡命徒自从攻下了大坝后就像变了个人,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,想从这人手里扣点钱还不如趁早歇了。
让赛伊德从此滚远点、别牵连自己?
电台已经被黑过了,GTI也已经盯上自己,全阿萨拉都以为他俩是一伙的,现在撇清关系还有个屁用。
还是说干脆跟赛伊德开战,以此向尤瑟夫证明他们真不是一伙的?
自己要真有这想法,今天根本不会来大坝。
雷斯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“你看,你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。”林小刀依旧翘着腿,摊了摊手,“所以你弄这么大阵仗来我这儿,就是为了骂我出气?幼不幼稚?”
雷斯的黑脸涨成猪肝色。
他身后,不知是谁没忍住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被硬生生掐断的憋笑声。
“谁?!谁他妈在笑?!”雷斯猛地回头。
那帮亲信齐刷刷绷紧脸,扎卡利亚面无表情,其他人要么低头要么看墙,但谁都知道他们在憋笑。
雷斯恶狠狠地转回来。
林小刀依然靠在椅背上,姿势都没换。
雷斯忽然深吸一口气,没回头:“扎卡利亚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所有人出去。”
扎卡利亚愣了一下:“老大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扎卡利亚不再多说,抬手示意。
雷斯那十几个亲信开始鱼贯退出经理室。
扎卡利亚走在最后,临出门时看了亚塞尔一眼,又看了看门外的大坝护卫,没说话,但意思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