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道之上,尘土飞扬。
那一队星宿派的弟子停了下来。
锣鼓声歇,号角声止。
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路中间那个衣衫褴褛、满脸麻子、还流着鼻涕的乞丐,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大师兄。”
一个獐头鼠目的弟子凑到一个手持羽扇的中年人身边,指着苏妄,“这叫花子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?他刚才说……打劫?”
那被称作大师兄的正是星宿派的大弟子摘星子。
他轻摇羽扇,眼中满是戏谑:
“大宋的乞丐,倒是比西夏的有种。敢劫我们星宿派的道,也不去打听打听,我们老仙的名号是用什么堆出来的?”
是用尸骨堆出来的。
摘星子脸色一沉,手中羽扇猛地一指苏妄,厉喝道:
“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剁碎了!正好老仙的神木王鼎缺几副新鲜的脏器做饵!”
“杀呀!”
“星宿老仙,法力无边!杀了这乞丐,给老仙助兴!”
一群弟子为了在还没露面的丁春秋面前表现,争先恐后地抽出兵刃,像一群饿狼般扑向苏妄。
苏妄站在原地,非但没动,反而还要闲心掏了掏耳朵。
“啧啧啧,这就是星宿派?”
他摇了摇头,一脸恨铁不成钢,“口号喊得震天响,阵型乱得像盘沙。冲锋不留后手,脚步虚浮无根。就这素质,放在我们皇城司,连扫厕所都没资格。”
“找死!”
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胖头陀大怒,手中的方便铲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奔苏妄天灵盖砸下。
就在铲刃距离头顶只有三寸之时。
苏妄动了。
他没有拔刀,也没有用刚学的逍遥派武功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脚下看似随意地一绊。
“噗通!”
那胖头陀只觉脚下一空,整个人因为冲势太猛,直接飞了出去,来了个标准的狗吃屎,门牙正好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,鲜血狂喷。
“物理学第一定律,惯性。”
苏妄淡定地点评,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,迎着后面冲来的人群,猛地一撒。
“看暗器!漫天花雨!”
众弟子大惊,慌忙举起兵器格挡。
然而,并没有想象中的毒针铁蒺藜,只有一团白茫茫的粉末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“辣!好辣!是辣椒面!”
“卑鄙!无耻!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!”
一阵惨叫声响起。苏妄这次用的不仅是石灰,还掺了西夏特产的魔鬼椒粉。这滋味,谁中谁知道。
“卑鄙?”
苏妄从腰间抽出那把藏在破布里的绣春刀,刀背如鞭,狠狠抽在一个弟子的脸上,将他抽得原地转了三圈。
“我是打劫的,又不是来比武招亲的。讲武德?那得加钱!”
但这群星宿弟子毕竟人多势众,虽然被阴了一波,但很快就有轻功好手绕到了苏妄侧翼,淬毒的袖箭如雨点般射来。
“苏郎小心!”
躲在草垛后面的李清露吓得尖叫,想要冲出来帮忙,却被一只枯瘦的小手按住了。
“别添乱。”
竹筐旁,天山童姥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。
她看着眼前这群乌烟瘴气的星宿弟子,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。
“丁春秋那个逆徒,收的都是些什么垃圾。这种货色也配用逍遥派的武功?”
童姥冷哼一声,随手抄起路边的一个破瓦罐,里面装着半罐浑浊的雨水。
她内力运转,手掌在瓦罐口一抹。
“咔嚓!”
那半罐雨水瞬间凝结成冰。
紧接着,她五指成爪,猛地一抓一挥。
“生死符!”
数十片薄如蝉翼的冰片,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,如同死神的请柬,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些正在围攻苏妄的弟子体内。
“啊——”
“痒!好痒!”
“痛死我了!这是什么妖法!”
原本还杀气腾腾的战场,瞬间变成了大型挠痒现场。
几十个星宿弟子扔掉兵器,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身体,有的甚至抓破了皮肉,鲜血淋漓,却依然止不住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痒。
摘星子见状,脸色大变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传说中的手段,吓得羽扇都掉了:“生死符?!你是……你是灵鹫宫的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一道人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。
苏妄笑眯眯地看着他,绣春刀冰冷的刀锋拍了拍他的脸颊:
“哟,大师兄是吧?怎么不摇扇子了?是手酸了吗?要不要我帮你剁下来歇歇?”
摘星子也是个识时务的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
“大侠饶命!前辈饶命!小的有眼不识泰山!这一切都是丁春秋那个老贼逼我们的啊!”
周围的弟子见大师兄都跪了,也纷纷效仿,一个个哭爹喊娘,瞬间把刚才还捧上天的星宿老仙骂成了星宿老贼。
“这企业文化,绝了。”
苏妄叹为观止。他转头看向童姥,“师姐,这帮人怎么处理?杀了?”
童姥嫌弃地看了一眼:“杀这种垃圾脏手。让他们滚!把马车留下!”
“滚?”
苏妄眼珠一转,“别急啊。这马车这么大,里面说不定藏着好东西呢。”
他走到那顶原本给丁春秋准备的豪华软轿前。
这轿子极大,四周垂着紫色的纱幔,里面隐约透出一股奇异的香气。
“出来吧。”
苏妄用刀尖挑开帘子,“还要我请你不成?”
轿子里并没有丁春秋。
只有一个穿着紫衣的小姑娘,看起来十五六岁模样,生得古灵精怪,一双大眼睛正滴溜溜地乱转。
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奇怪的小鼎,正警惕地盯着苏妄。
“阿紫?”
苏妄脱口而出。
小姑娘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本姑娘的名字?你是谁?”
果然是她。
阿紫,段正淳的私生女,丁春秋的徒弟,一个集狠毒与天真于一身的小魔头。
苏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小鼎上——神木王鼎。
这可是练化功大法的必备神器,也是丁春秋的命根子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苏妄伸手,“把鼎给我,然后……打劫!把你身上所有的银票、毒药、暗器,统统交出来!”
阿紫眼珠一转,突然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:“大哥哥,人家只是个弱女子,是被这些坏人抓来的。这个鼎是个破香炉,不值钱的。你放了我好不好?”
一边说着,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悄悄扣住了一枚碧磷针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
苏妄冷笑一声,“在我面前演戏?你还嫩了点。”
他身形一闪,还没等阿紫射出毒针,就已经捏住了她的手腕,轻轻一抖。
“叮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