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苏州后,车队沿着运河一路北上,至淮水转陆路,直奔信阳。
这一路,苏妄走得不疾不徐。
对于逍遥派来说,打打杀杀是落了下乘,真正的逍遥,得是有钱、有闲、有势。
马车宽大如移动的精舍,四壁裹着锦缎,隔绝了外面的风沙。
车厢内,一张紫檀木的小几上,堆满了从燕子坞和曼陀山庄搬来的账本与名册。
“夫君,这星宿派……不,咱们现在的工程部,底子实在是太烂了。”
李清露手里拨弄着算盘,秀眉微蹙,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严,
“丁春秋那老怪以前只知道让人歌功颂德,手下弟子多是偷鸡摸狗之辈。这一千多号人,每日吃喝拉撒就是一笔巨款。若是只靠西夏那边的接济,长此以往,怕是要坐吃山空。”
苏妄慵懒地靠在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闻言笑道:
“烂有烂的好处。这群人虽然武功不行,但三教九流、下毒暗算、溜须拍马样样精通。这些人放到正道门派是祸害,但若是用来做生意、搞情报,那就是人才。”
他转头看向另一侧。
王语嫣正跪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朱砂笔,正在一卷羊皮纸上涂涂改改。她神情专注,偶尔抿起嘴唇思考的模样,透着一股子书卷气的呆萌。
“语嫣长老,这几日让你编写的《逍遥派外门弟子武学速成纲要》,弄得如何了?”
王语嫣抬起头,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,却难掩眼中的兴奋:
“掌门师叔,我参考了少林寺的罗汉拳和丐帮的太祖长拳,已经拟好了。我剔除了星宿毒功中反噬经脉的弊端,将招式简化为三十二式。虽然威力减了三成,但胜在气行顺畅,普通弟子习练三月便可防身。”
“很好。”
苏妄坐直身子,眼中闪烁着野心,
“到了信阳,咱们就建第一个分舵。”
“名字我都想好了,不叫什么分舵,太俗。就叫逍遥楼。”
“一楼做正经生意,酒楼茶肆,收集情报;二楼做药材兵器,专卖咱们改良过的丹药和兵刃;三楼嘛……用来接待江湖豪客,贩卖消息。”
“夫君这是要把逍遥派做成……商号?”
李清露有些惊讶。
“江湖嘛,打打杀杀是生意,人情世故也是生意。”
苏妄嘴角微勾,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赶路的工程部弟子,
“我要让这天下武林都知道,逍遥派不仅武功高,钱也是最多的。”
……
信阳城,九省通衢,繁华之地。
苏妄一行人的车队太过招摇。
前面是四匹西域汗血宝马拉车,赶车的是个一脸凶相的大和尚(鸠摩智,被迫营业中,满脸写着我想死);
后面跟着几十名统一着装、神色彪悍的随从。
车队行至城中心最好的酒楼醉仙居前,却停了下来。
“掌门。”
一名弟子小跑过来,神色有些古怪,
“这酒楼好像被人包场了。而且那人手段狠辣,咱们几个前去探路的兄弟,都被放倒了。”
“哦?”
苏妄眉毛一挑,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打开。
“在我的地盘包场,还打我的人?这信阳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横的主?”
“走,上去看看。”
……
醉仙居内,一片狼藉。
桌椅板凳倒了一地,几名伙计捂着红肿的脸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,地上还躺着几个口吐白沫的江湖客,显然是中了毒。
大堂中央,一张完好的桌子上,正坐着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女。
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,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,透着一股子精灵古怪的邪气。
此刻她正翘着二郎腿,手里抓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,脚边还放着一个奇怪的小鼎,几条斑斓毒蛇正围着那鼎游走。
阿紫。
“没劲透了。”
阿紫把鸡骨头随手一扔,正好砸在一个想要偷偷溜走的掌柜头上,
“本姑娘吃饭,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喘气。滚!都给我滚远点!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
掌柜的如蒙大赦,正要退下。
“慢着。”
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掌柜的,生意上门,哪有往外赶的道理?”
阿紫动作一顿,猛地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
“哪个不知死活的,敢管姑奶奶的闲事?”
只见门口光线一暗,一行人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