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西地界,古道西风。
狂风卷着黄土,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。
那一队身穿白衣的明教女子,驱赶着骆驼,在一处废弃的烽火台下停了下来。
“休息半个时辰。”
领头的白衣女子冷声喝道。
她虽然蒙着面纱,但露在外面的双眼却透着一股狠厉。
她腰间悬着的,并非中原常见的长剑,而是一柄弯曲如火焰的波斯短刀。
“喂,那边的姐姐。”
被扔在土墙根下的段誉,费力地吐出嘴里的沙子。他虽然被五花大绑,但这呆子的嘴却是一刻也闲不住:
“小生口渴得很,能不能讨口水喝?佛曰: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几位姐姐长得如此美若天仙,心肠定然也是极好的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领头女子走上前,短刀出鞘,铮的一声抵在段誉的咽喉上,
“大理世子,我劝你识相点。”
“把你大理段氏的《六脉神剑》剑谱默写出来。只要你写了,圣教主不仅会放了你,还会奉你为上宾。”
“否则……我就先割了你的舌头,再把你这细皮嫩肉的一片片剐下来,祭奠圣火!”
段誉吓得缩了缩脖子,苦着脸道:
“姐姐,不是我不写。那剑谱我看过就忘了,而且那画卷……咳咳,已经被我烧了。如今这剑法全在我脑子里,时灵时不灵的。万一写错了,害得贵教练走火入魔,那岂不是小生的罪过?”
“油嘴滑舌!看来不给你点厉害瞧瞧,你是不会老实的!”
那女子大怒,转身从篝火中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炭:
“这是我明教的圣火刑,既然你不肯写,那就先在你脸上烙个印记!”
看着那冒着青烟的火炭逼近,段誉吓得脸都绿了,闭着眼睛大叫:
“别别别!女孩子家玩火不好!容易伤皮肤,长皱纹的!”
“长你大爷!”
那女子被这书呆子气得不轻,手腕一抖,火炭直奔段誉面门。
“唉。”
一声悠长的叹息,忽然从烽火台顶端传来。
这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沙,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什么人?”
明教众女大惊失色,纷纷拔刀,抬头望去。
只见那残破的烽火台顶端,不知何时坐着一个青衫男子。
他背对着如血的残阳,手里提着一只紫檀木的酒葫芦,正仰头痛饮。那姿态狂放不羁,仿佛这满天的黄沙都成了他下酒的佐料。
“装神弄鬼!下来!”
领头女子厉喝一声,抬手便是一枚火焰形状的飞镖打去。
苏妄看都没看那飞镖一眼。
他身形微微一晃。
在众人的视线中,他明明还在烽火台上,但下一瞬,那飞镖却打在了空处,穿过了那道尚未消散的残影。
风声骤起。
真正的苏妄,已经如一片落叶般,毫无烟火气地站在了段誉身旁。
“啪。”
苏妄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夹住了那女子手腕上落下的火炭,随手一弹,火炭飞入沙地,发出嗤的一声轻响。
“这么漂亮的手,拿这种粗笨的东西,可惜了。”
苏妄看着那女子,摇了摇头,
“明教虽源于波斯,行事乖张,但也讲究个光明磊落。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这就是方腊教你们的规矩?”
“你……你认识教主?!”
那女子瞳孔剧震,下意识地退后两步,
“阁下究竟是谁?为何管我明教闲事?”
“我是谁?”
苏妄笑了笑,没有回答她,而是转头看向还瘫在地上的段誉。
他伸出手,在段誉的肩膀上拍了拍:
“这就是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传人?怎么被人捆得像个粽子一样?”
段誉呆呆地看着苏妄。
刚才苏妄从烽火台上下来的那一瞬间,身法飘逸如仙,脚踏八卦方位,竟然让他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感。
“这位兄台……你……你刚才那是……”
“想学吗?”
苏妄嘴角微勾,
“想学我就教你。正好,我看这群白衣服的女人也不顺眼。”
说完,苏妄动了。
他没有拔刀,也没有用刚猛的掌法。
他只是背负双手,脚下踩着一种极其玄奥的步伐,径直冲进了那群明教女兵的阵营之中。
“结阵!杀了他!”
领头女子一声令下,二十多把波斯弯刀寒光闪闪,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,向苏妄罩来。
然而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苏妄就像是一条游鱼,在那密集的刀网中穿梭自如。
每当刀锋即将刺中他衣角的时候,他总是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开。
左一步,右一步,看似闲庭信步,实则暗合周天六十四卦。
“凌波微步?!”
地上的段誉猛地瞪大了眼睛,失声大叫,
“这是凌波微步!神仙姐姐的凌波微步!”
“兄台!你……你怎么会这门功夫?!”
苏妄在人群中穿梭,还有闲心回头看了段誉一眼:
“看清楚了,傻小子。”